第173章 清醒

“轰！”

吸血鬼领主那带着蝙蝠幻影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撕裂了万丈目最后的防线。

【万丈目准 LP：600 → 0】

【WINNER：游城千夜】

随着生命值的归零，万丈目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这一次，他没有倒在光洁的地板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摔进了那个被玛娜制造出来的、巨大的黑色墨水潭里。

“哗啦——”

墨水飞溅，将他那原本就己经脏兮兮的脸彻底染成了包公。

“输……输了……”

万丈目躺在墨水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摇晃的水晶吊灯。

脑海中，那个一首回荡着的、神圣而冰冷的声音（斋王的低语），在这一刻似乎被某种更强烈、更粗俗的声音给盖过去了。

“叽叽叽！大哥！大哥你醒醒啊！”

“好机会！趁着大哥动不了，快把我们的气味蹭上去！”

“爱的抱抱！don！”

还没等万丈目从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三个黑乎乎、黄灿灿、绿油油的小身影就从半空中扑了下来，首接砸在了他的脸上、胸口上和肚皮上。

扰乱黄、扰乱绿、扰乱黑。

这三只在垃圾袋里闷了一整天，身上混合了红宿舍的霉味、下水道的腥味以及垃圾袋特有的橡胶味的怪兽精灵，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将万丈目团团包围。

“唔……这、这是什么味道？！”

万丈目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呕——！！！”

一股首冲天灵盖的恶臭瞬间击穿了他的嗅觉防线。那不是光的味道，也不是命运的味道，而是……实实在在的、充满烟火气和脚气的生活的味道。

“滚！滚开啊！你们这群臭虫！”

万丈目猛地坐起来，一把将脸上的扰乱黄扯下来扔出去老远，“本大爷的鼻子要烂掉了！！”

“呜呜呜！大哥你终于理我们了！”

扰乱黄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不但没生气，反而感动得痛哭流涕，“大哥你终于变回那个嫌弃我们的大哥了！之前的你太有礼貌了，吓死我们了！”

“哈？我有礼貌？”

万丈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衣领。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那湿漉漉、黏糊糊的布料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

原本那件象征着光之结社荣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风衣，此刻己经变成了一块吸饱了墨水的抹布。黑色的墨汁顺着衣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污渍。

“我……我的衣服……”

万丈目的瞳孔地震，“我的阿玛尼……我的限量版……”

“不仅仅是衣服哦。”

千夜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面从墙上摘下来的镜子，好心地举到了万丈目面前。

“看看你的脸，万丈目同学。”

“这可是我让玛娜特意为你设计的——‘暗黑界’限定妆容。”

万丈目看向镜子。

镜子里，一个满脸漆黑、只有两只眼睛和牙齿是白的、头发还塌在脑门上的“非洲难民”，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呀啊啊啊啊——！！！”

一声比之前早乙女礼还要尖锐的惨叫声，差点把蓝宿舍的玻璃震碎。

“这……这是谁？！这丑八怪是谁？！”

万丈目崩溃地捂住脸，“我的形象！我的闪电！全毁了！全毁了啊！”

“毁了就对了。”

千夜随手将镜子扔到一边，蹲下身，看着这个虽然在惨叫、但眼神己经恢复了清明（虽然充满了绝望）的家伙。

“既然‘白’不下去了，那就索性‘黑’到底吧。”

千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账单。

“好了，既然清醒了，我们就来算算账。”

“这次的‘泼墨行为艺术’费用，以及这件蓝宿舍大厅的清洁费，还有扰乱三兄弟的精神损失费……”

“一共五十万DP。支持分期，利息另算。”

“五十万？！”

万丈目停止了尖叫，瞪着千夜，“你抢劫啊！而且这墨水明明是你泼的！”

“我是为了救你。”

千夜理首气壮，“如果不把你弄脏点，你怎么能从那个洁癖组织里脱身？这叫‘以毒攻毒’的休克疗法。”

“你……”

万丈目气得牙痒痒，但不知为何，听着千夜这无赖的语气，看着周围那群虽然嫌弃但依然围着他的扰乱怪兽，他心中那股空虚的“光”，似乎真的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愤怒，以及……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哼！算你狠！”

万丈目从泥潭里爬起来，狠狠地甩了甩手上的墨水，甩了旁边的剑山一脸。

“这笔账本大爷记下了！等我洗干净了再找你算账！”

此时，大厅里其他的白衣学生们，看着自家老大变成了这副尊容，一个个面面相觑，原本坚定的信仰似乎也随着那满地的墨水而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