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凯说,做酸汤鱼要去河边。
榕江的河边。都柳江从榕江县城穿城而过,把县城切成两半。江不宽,水是青绿色的,比舞阳河浅,比沅江清,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水草。江边有片碎石滩,本地人傍晚会来这里散步,但现在天色晚了,滩上只剩几个钓鱼的人,荧光浮子在暮色里亮着幽幽的绿光。
阿凯把牧马人停在江堤下面。他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便携炉头、折叠桌、砧板、菜刀、和杨大姐送的腌鱼。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把碎石滩变成了露天厨房。陈屿在旁边看着,发现他带的装备比林昭禾还齐全——除了锅碗瓢盆,还有一个小型的调料箱,里面分门别类装着辣椒、花椒、木姜子、姜蒜、和几瓶颜色深浅不一的酱油醋。
“你骑车带这么多东西?”陈屿问。
“摩托车尾箱装得下。”阿凯把炉头点起来,蓝色的火苗在暮色里跳。“我骑车走了黔东南八个月。八个月,一个尾箱,一个双肩包。住过西十块钱的旅店,睡过侗族老乡家的火塘边,在加油站洗过澡,被狗追过,被雨淋过,走错过无数次路。”他把锅架上去,倒油,油热了之后把姜蒜拍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炸开。“但吃到好东西的时候,什么都值了。”
弹幕飘过来——
“阿凯开始人生感悟了”
“八个月,一个尾箱,好酷”
“被狗追过哈哈哈哈”
“美食博主的真实人生”
“那个刺啦声,我听饿了”
林昭禾从江堤上走下来。她刚才去江边洗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野芹菜。“江边长的。”她递给阿凯。“能吃吗。”
阿凯接过来,摘了一片叶子闻了闻,然后掐了一小段茎放进嘴里嚼了嚼。“野芹菜。水边常见的。能吃。香味比种的芹菜更冲。”他把野芹菜放在砧板上,切成寸段。“等下放汤里,提香。”
弹幕:
“小姐姐认识野菜?”
“她在川西走了半年,什么草都认识”
“野芹菜,长知识了”
“阿凯什么都敢吃”
“美食博主的专业素养”
小耳朵从车里跳下来,踩着碎石走到江边。它蹲在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上,黄色的眼睛盯着江水里偶尔闪过的银色——是白条鱼,手指长短,在夕阳最后的余光里翻出水面,又落回去。小耳朵的瞳孔放大了,尾巴开始左右扫,残缺的耳朵向前竖着。但它没有伸爪子。它只是蹲在那里看,像一尊橘色的、长着毛的小型雕塑,被暮色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弹幕被猫占领:“小耳朵看鱼”“它好认真”“猫:本能的召唤,但水太凉”“它今天吃了杨大姐的糯米饭,应该不饿”“不饿也要看,这是职业素养”“小耳朵:我在进行鱼类行为学研究”。
阿凯把腌鱼切段,放进油锅里煎。腌鱼一下锅,酸辣的气味被热油激出来,混着姜蒜的香味,在碎石滩上炸开。不远处的钓鱼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榕江人对酸汤的味道太熟悉了,不会大惊小怪。鱼段在油里煎到两面金黄,鱼皮微微卷起,边缘焦脆,腌鱼发酵产生的汁液在油里变成细小的泡沫。阿凯用锅铲把鱼段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备用。
“煎过的腌鱼,酸味会柔和一点,鲜味更出来。”阿凯对着陈屿的手机镜头说。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闲聊的语气,是那种进入工作状态的、专注而有条理的语气。“接下来炒酸汤底。用凯里的红酸,加榕江的野生木姜子。红酸是发酵底料,木姜子是灵魂。”
他把红酸汤底倒进刚才煎鱼的油锅里。刺啦一声,比刚才更响,红油溅起来,阿凯的手腕熟练地往后撤了一下。酸味被热油一激,不再是温柔的发酵香气,而是一种更尖锐、更首接的酸,像一拳打到鼻腔里,然后散开,变成一团笼罩着整个碎石滩的、温暖的酸雾。他把炒好的红酸汤底倒进煮锅,加水,大火烧开。汤滚起来之后,他把煎好的腌鱼段放进去,又加了几片姜、几段葱、一小把花椒。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红油在表面凝成一层,被气泡顶开,又合拢。酸味从锅边溢出来,和江风混在一起,飘过碎石滩,飘过钓鱼人的荧光浮子,飘过都柳江的青绿色水面。
弹幕看饿了:
“这个汤,隔着屏幕闻到酸味了”
“我在深圳出租屋里流口水”
“阿凯的手法好专业”
“煎过的腌鱼再煮汤,学到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爱吃糖醋的医生《环球旅人:我的直播系统爆红全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章 都柳江的夜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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