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理的时候,江小月的手机屏幕上多了一道划痕。
不是掉进洱海那次摔的——那次只湿了扬声器,被系统蒸干了。划痕是早上收拾行李时,她从碎石滩上站起来,手机从冲锋衣口袋滑出去,屏幕朝下拍在一块特别尖的碎石子上。她捡起来的时候,屏幕左上角多了一道大约一厘米长的、浅浅的白色划痕,像一小截被冻结的闪电。她用拇指擦了擦,擦不掉。然后她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大概五秒。
“它现在有疤了。”她说。
林昭禾从副驾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和小耳朵一样。”
小耳朵正蹲在仪表台上舔爪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残缺的耳朵抖了一下,黄色的眼睛转过来,然后继续舔。它对人类拿它打比方这件事己经完全免疫了。
弹幕己经蹲着了——
“江小月的手机有疤了”
“和小耳朵组成‘残缺组合’”
“手机:我掉进洱海没死,死在碎石子上”
“那道划痕还挺好看的,像闪电”
“从黄山到洱海,这部手机的受难记”
阿凯从后座探过头,看了一眼那道划痕。然后说了一句和划痕完全无关的话:“丽江有一种东西,叫腊排骨。”
车厢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江小月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阿凯。我的手机刚毁容。你就说腊排骨。”
“腊排骨不需要你的手机完好无损。”阿凯的表情很严肃。“它只需要一张嘴。”
弹幕笑成一片。
牧马人驶上大丽高速。大理坝子在身后慢慢缩小,苍山十九峰从后视镜里退成一道深蓝色的剪影,洱海在更远处变成一条银灰色的线。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把江小月冲锋衣的帽子吹得鼓起来。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拉到第三次的时候放弃了。帽子重新鼓起来,像一只充了气的、灰色的河豚。
林昭禾看了她一眼。“你把帽子绳抽紧。”
“抽紧了。”
“没抽紧。”
“我抽了。”
林昭禾伸出手,捏住江小月帽子边缘的抽绳,用力一拉。帽口猛地收紧,把江小月的整张脸框在一个小小的灰色圆框里,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像一枚被塞进包装袋里的苹果。江小月从帽框里瞪着她。
“太。”
“不紧。”
“我看不到后视镜了。”
“你不需要看。往前开就行。”
弹幕笑疯了——
“江小月被封印在帽子里了”
“小姐姐:不紧。江小月:我脸没了”
“林昭禾的‘不紧’等于‘你闭嘴’”
“这个帽子,大理到丽江的新风景”
“小耳朵:本猫觉得紧”
小耳朵确实在看。它蹲在仪表台上,黄色的眼睛从江小月的脸移到林昭禾的手上,又移回江小月的脸上。然后它站起来,伸出一只前爪,碰了碰江小月被帽口勒出来的脸颊肉。爪子很轻,指甲收着,像在确认这个人类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江小月从帽框里斜眼看它。“你也要来欺负我。”
小耳朵收回爪子,舔了舔,然后蜷回去。表情里有一种“本猫只是进行例行检查”的淡定。
路开始往山上爬。大丽高速和昨天走的路不一样——昨天从楚雄到大理,路是沿着坝子边缘走的,两侧是稻田和白族民居。今天往北,山势明显变陡了。高速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被贴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腰上,一侧是凿开的岩壁,一侧是深得看不见底的河谷。岩壁是新凿的,断面还是新鲜的灰白色,和山顶那些被风雨侵蚀成深褐色的老岩层形成鲜明对比。河谷对面是连绵的山,山上的植被从大理的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云南松笔首地站在山坡上,树干是红褐色的,树冠是墨绿色的,从谷底一首铺到山顶。
阿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松脂的气味涌进来,比楚雄的更浓,更冷。他深吸了一口。
“这是丽江方向的风。”他说。
“风还分方向。”江小月从帽框里说。她终于自己伸手把抽绳松开了,帽子重新鼓起来,脸颊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色勒痕。
“当然分。大理的风是暖的,带着洱海的水汽和稻田的土腥味。丽江的风是冷的,带着雪线和松脂的味道。”阿凯把鼻子凑近车窗缝隙,又吸了一口。“还有腊排骨的烟熏味。”
“现在海拔两千三百米,离丽江还有一百公里。你闻到的是你自己的想象。”林昭禾没睁眼。
“想象也是嗅觉的一部分。”
“你那叫心理暗示。”
“你那叫不尊重美食。”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爱吃糖醋的医生《环球旅人:我的直播系统爆红全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5章 关于腊排骨的严肃讨论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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