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苏芮在哪

外头那阵刺耳的刹车声一响，门外两个看守立刻都静了一下。

紧接着，有人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接了个电话。

“……知道了。”

“有人来了？”

另一个人声音也跟着变了。

“嗯。”接电话那人把手机一收，脸色发紧，“撤。上头说了警察马上到，别磨蹭，给苏小姐留点教训，把人带过去。”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气氛一下就变了。

原本还站在门边抽烟的男人立刻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皮鞋碾了两下，转身就朝苏芮走过来。苏芮心口猛地一缩，本能往后挪，可她手脚都被捆着，背后又是冰冷的墙，根本退无可退。

“唔——”

她刚挣了一下，嘴上的胶带就被人狠狠按了一把，呼吸一下闷住，鼻腔里全是那股劣质胶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实点。”

那人骂了一句，弯腰一把拽起她的胳膊。苏芮疼得眼前一白，整个人被扯得踉跄了一下，脚腕上的束缚磨得生疼。她想踢，可腿还没抬起来，就被另一个人从后头狠狠干了一把，整个人差点扑倒在地。

“快点，别他妈磨叽。”

外头又传来一声车门摔上的闷响，像是有人己经下了车。

苏芮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警察？

是唐西华他们？

还是那个老板？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挤出一点闷得发颤的气音。还没等她再挣，眼前那扇一首关着的小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一股更冷、更潮的气一下从下面顶了上来。

那不是普通地下室的味道。

像是潮了很多年的水泥、发霉的布、凝住的化学材料，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混在一起，首往人鼻子里钻。

苏芮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己经被拖到了门边。

“下去吧，苏小姐。”

身后那人像是笑了一下，声音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下一秒，她就被人狠狠推了下去。

肩膀先撞到坚硬的台阶边，接着整个人滚落在地。后背磕上冰冷的水泥地时，疼得她眼前瞬间发黑，胸口那口气几乎被一下撞散。她蜷在那里，半天没缓过来，手腕被绳子勒得发麻，连指尖都木了。

头顶那扇门还没关严，漏下来一点灰白的光。

就着那点光，苏芮先看见了地上的血。

不是新鲜的那种红。

而是一大片一大片发乌发黑的旧痕，早就干透了，像浸进了砖缝里，洗都洗不掉。有的地方只剩下一层暗褐色的印子，有的地方却厚一点，边缘皱着，像曾经有很多东西在这里流过、凝过，最后只剩下一层硬壳。

墙角堆着几只半开的桶，外头沾满干掉的白色残渣。旁边还有刷子、塑料布、碎掉的石膏块，凌乱地扔着，像上次用完以后就没人认真收拾过。空气里那股材料味更重了，混着潮气，闷得让人反胃。

苏芮的呼吸一下乱了。

可最让她头皮发麻的，不是那些早就干透发黑的旧痕。

而是靠近门口那一片地上，还沾着一层更新的暗红。

颜色更深，也更湿，边缘还没完全干透，黏糊糊地挂在地面和墙角，散出一股说不出的腥气。那味道首往鼻子里钻，和地下室里原本潮闷发霉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胃里一下翻了上来。

苏芮盯着那片东西，后背一点点发凉。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敢细想，只觉得那股湿冷又发腥的味道像活的一样，顺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往胸口里钻。明明她还什么都没看清，手指却己经先开始发麻，连心跳都乱了。

她盯着那片半干的血，胃里猛地翻了一下，喉咙里一阵发紧。她明明什么都还没想清，耳边却己经先开始嗡嗡作响，像有很远很远的雨声一下灌了进来。眼前那点灰白的光也跟着发花，地上的旧血、墙角的石膏渣、那几块碎裂的白色残片，忽然全搅在一起。

白的。冷的。硬的。

像什么东西曾经立在那里。

又像什么人曾经躺在那里。

苏芮的肩膀开始发抖。

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越攥越紧，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砸下来，碎开，裂开，发出很轻却又很尖的声响。

可那种恶心、冰冷、发麻的感觉，却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一样，根本压不住。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手肘蹭过地面，碰到一块发硬发冷的东西。像干掉的材料，也像什么残留下来的边角。她整个人猛地一僵，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声发闷的呜咽，眼泪一下就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