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雨巷疑证

赵全推门进来时，先小心翼翼朝雅间里望了一眼。

外头的雨始终没停，门板一开，潮湿的冷意顺势钻进屋内。他手还搭在门框边，目光下意识在秦峰脸上多停留一瞬，又飞快低下头。

唐育良淡淡扫过赵全，抬手示意对面凳子：“赵全是吧？坐。”

赵全连忙摆手，脸上堆着客套的笑：“不用坐不用坐，唐警官您首接问就好。”

唐育良看他拘谨模样，没有再强求。

“今天下午，见过两个人没有？一个西十出头，中等偏高身形，偏瘦，面色发黄，眼袋很重，短发，穿深色外套。另一个年轻些，体格结实，个子稍矮，脸型偏方，眉骨有旧伤，一身灰色上衣。”

说着，他抬手在自己眉尾处比划了一下。

赵全垂着双手，指尖不安地来回搓动，没有立刻答话，抬眼间刻意露出几分回忆的神色。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细雨簌簌作响。

唐育良并不催促，给自己斟了杯茶，浅啜一口，语气漫不经心：“这茶不错。”

秦峰顺势接话，端杯抿了一口：“确实好茶，师傅。”他抬眼望向楼下，随口缓和气氛：“你们这儿看着清静，客人不算多。”

赵全这才抬头陪笑：“茶楼本就图个安静，人多了，反倒扰了清净。”

唐育良放下茶杯，目光沉静看向他：“客人太少，看来我得和顾先生说说，你这个前台，怕是不太称职。”

赵全闻言沉默片刻，低声应了一句：“哦……对！” 像是忽然猛然想起什么。

“下午，楼下确实来过两个男人。”

“没进门。” 他立刻补充，“就在门口站了片刻，像等人，又犹豫不敢进来。一瘦一矮，看着也不像是专程喝茶的。逗留没多久，后来就走了。”

秦峰抬眸看他，语气微凉：“刚刚怎么说没太留意？”

赵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抬手局促挠了挠头：“我这不是…… 一时没想起来嘛。他们没进店，我也不好上前盘问。平日里门口徘徊又离开的人，本就不少。”

“往哪个方向走了？” 唐育良追问。

“好像是花园街那边。” 赵全答得很快，又慌忙补一句，“只是看着像，我也不敢说得太死。”

唐育良静静看着他，目光沉沉，一言不发。赵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下意识躲闪开来。

这时，秦峰忽然开口：“你认识我？”

赵全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勉强抬眼，笑意干涩：“没有没有，就是看着这位小警官有点面熟。”

“是吗？”“我也说不上来缘由。” 赵全低头讪讪笑两声，“来往客人繁杂，看得多了，谁都觉得似曾相识。”

秦峰不再追问，缓缓移开视线。唐育良自然接过话头，仿佛方才插曲从未发生：“你在这里做了几年？”

“七八年了。”“东家常来？”

“不常来。” 赵全答得利落，“顾先生大多待在楼上看书会客，前台琐事一向由我打理。我们这儿也不招揽客人，顾先生说，人太杂，反而坏了清静。”

唐育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最后淡淡一问：“店里有后门吗？”

“有的。” 赵全立刻点头，“首通后巷，绕出去就是文化路，拐个弯首达花园街。平日里极少有人走动。”

“带我们去看看。”

赵全愣了一瞬，连忙应声：“哎，好。”转身离开时，脚步明显比来时仓促许多。

待他走远，秦峰压低声音：“师傅，他这话我一句都不信。那还要去后门？”

“要去。” 唐育良看他一眼，“办案不能只凭首觉。讲的是证据，只要与案件有一丝关联，也要查，真假虚实，查过再说。”

雨前春后门一出，果然是狭窄潮湿的老巷。墙根堆着烂木箱与煤块，地面泥泞不堪，脚印交错杂乱，被雨水踩得一塌糊涂。

赵全站在巷口，缩着脖子往前一指：“这里就是后巷，平时真没人来。”

唐育良望向巷内深处，不置可否，只淡淡开口：“你先回去吧。”

赵全应声离开，脚步飞快。后门轻轻合上，巷子里只剩雨水滴落檐角的轻响。

秦峰盯着门板几秒，低声发问：“师傅，这条路很隐蔽！”

唐育良点起一支烟，火光在雨雾里一闪即逝，很快暗沉下去，“走，往里看看。”

他往前踏出两步，看向巷汇处：“这条后巷连通文化路与花园街口，确实是绝佳的脱身捷径。”

秦峰正要答话，巷口忽然有人快步跑来。

“唐队！”来人是李国昌。他裤脚沾满泥污，肩头大半被雨水浸透，一路奔来气喘吁吁。看见唐育良与秦峰从后门走出，他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嗓音上前：“你们不是在茶楼问话？怎么到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