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满月酒

念慈出生后的第二十八天，母亲就开始张罗满月酒的事了。

“满月酒要大办。”母亲翻着日历，手指在日期上点了点，“下周六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入宅、宜剃头。就定那天了。”

“妈，不用大办吧？”林建龙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念慈，“就请家里人吃顿饭就行了。”

“那怎么行？”母亲瞪了他一眼，“这是林家长孙女，怎么能随随便便？你爸当年给你办满月酒，请了全村的人。院子里摆了十桌，从中午吃到晚上。”

林建龙看向父亲。父亲正在阳台上浇花，装作没听见。

“爸，真的假的？”

“你妈说是真的就是真的。”父亲头也不回。

林建龙叹了口气。他知道拗不过母亲，只好妥协：“那您看着办吧，别太累就行。”

“不累不累。”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我孙女满月，累也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去菜市场采购食材。鸡鸭鱼肉、时令蔬菜、干货调料，一样一样地挑，一样一样地砍价。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却满是笑容。

“今天的虾新鲜，我买了五斤。”母亲把袋子放进冰箱，“排骨也买了几斤，做糖醋排骨。还有一条鲈鱼，清蒸给婉儿吃。”

“妈，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林婉儿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奶瓶。

“吃得完。铁峰那孩子能吃，一个人顶三个。”母亲顿了顿，“对了，沈瑶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我上次看她好像爱吃甜的。”

林建龙和林婉儿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沈瑶了？”林建龙问。

“那孩子不错。”母亲一边整理食材一边说，“有文化，懂礼貌，长得也好看。就是戴的眼镜太厚了，回头我给她推荐个老中医，治近视的。”

“妈，人家那是近视，不是病。”

“近视也是病。”母亲坚持道，“我认识的那个老中医，针灸治近视，效果特别好。你王叔叔家的儿子，治了三个月，从八百度降到了五百度。”

林建龙不想和母亲争辩，只好点头：“好好好，您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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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酒的前一天，铁峰和沈瑶来帮忙。

铁峰负责搬桌椅。他从联盟借了一辆皮卡，去租赁公司拉了二十把椅子和五张圆桌，一个人扛上扛下，汗流浃背。

“你轻点，别把地板砸坏了。”沈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抹布擦桌子。

“不会砸坏。”铁峰把最后一把椅子放下，“我力气控制得好着呢。”

“上次你在我办公室搬文件柜，把地板砸了一个坑。”

“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是你太莽撞。”

铁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沈瑶认真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他闷头继续搬东西，动作果然轻了很多。

沈瑶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说话。

林建龙在厨房里帮忙切菜。他现在的刀工比以前好了很多，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连母亲都夸他“有进步”。

“放那儿吧，我来炒。”母亲接过锅铲，“你去看看念慈，她该醒了。”

林建龙洗了手，走进婴儿房。

念慈果然醒了。她躺在小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吊饰，小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跟吊饰说话。

“念慈，爸爸来了。”林建龙把她抱起来。

念慈转过头，看着爸爸，笑了。

不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而是真正的、有意识的、对着爸爸笑。

林建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妈！”他喊道，“念慈笑了！她对着我笑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她早就笑了，你才发现？”

“不是那种笑！是认人的笑！”林建龙抱着念慈走到厨房门口，“你看，念慈，看奶奶。”

念慈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爸爸，又笑了。

“还真是。”母亲放下锅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念慈的小脸，“认人了。这孩子聪明。”

林建龙抱着念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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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酒当天，天气晴朗。

老宅的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摆着鲜花和喜糖。院子中央挂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恭贺林府千金满月之喜”。母亲专门找人写的毛笔字，字迹遒劲有力。

宾客从上午十点开始陆续到来。

齐老第一个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礼盒。

“齐老，您来了。”林建龙迎上去。

“林家的长孙女满月，我能不来吗？”齐老把礼盒递给林建龙，“这是给孩子的，一对金手镯，老辈子的规矩。”

林建龙接过礼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齐老，您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