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走阴渡口不让活人回头
断门印一露出来,河边那股风都像更硬了。
韩五爷蹲在冰上,拿烟袋锅子一点点刮掉木桩表面的黑泥。
越刮,印子越清。
那道歪着口子的门形印记并不大,偏偏让人看着心里发堵,像原本该正开的门,让谁一脚踹塌了半边,剩下一截歪歪斜斜挂在那儿。
“这到底是啥印?”刘树根声音发虚。
“旧堂印。”韩五爷站起身,目光看向黑漆漆的旧渡口,“沿河送阴、收尸、压河煞,原先不是谁都能碰。得有堂口立在河边,替活人、死人、野路子三头断账。这印,就是那条路上留名用的。”
“可三十年前,那条路让人掐断了。”
马青川盯着木桩,脑子里却闪过半册旧名册上那几行发黑的字。
柳河口。
灭堂。
断门。
原来不是随手记的。
是真埋在这地方底下的东西。
陈小禾把缠在木桩上的尸发纸线一层层挑开,越挑眉头越紧。
“这不是一回两回栓出来的。”她道,“木头上的磨痕很旧,纸线却有新有老。说明这口子断了以后,还一首有人拿新尸往上挂。”
“不是挂。”韩五爷纠正她,“是喂。”
这一个字,把刘树根听得脸都白了。
“那我弟……”
“你弟是新挂上去试路的。”韩五爷道,“今晚要不是咱们把他拽上来,等再过两夜,他身上的那口新气让底下旧路吸透了,人就算捞出来,也不只是个死人了。”
马青川问:“底下那条路,真能再开?”
“能不能全开,我不知道。”韩五爷望着河心那片发青的冰,缓缓道,“可现在这地方己经叫人撬出一道缝了。你刚才也看见了,冰下不止一具尸,也不止一股气。那条旧路真要让它们趟熟了,先出事的是柳河口,后头就是整条松江边。”
灰十三在船板上打了个哆嗦。
“那还等啥,赶紧封啊。”
“光封冰口没用。”韩五爷道,“断门印都翻上来了,说明真正堵路的东西不在冰面上,在底下。”
陈小禾抬头:“你想下去看?”
韩五爷没应她这句,只看向马青川。
这一眼,己经把话都说明白了。
马青川也明白。
眼下能看河底那条断路的,只有他。
“怎么看?”他问。
韩五爷把那截断门木桩立在冰边,低声道:“走阴。”
刘树根一听这俩字,膝盖都软了:“活人也能走?”
“正经走不了。”韩五爷道,“只能借着旧渡口还没彻底断干净的阴路,下去看一眼。看得见,未必碰得着。碰得着,也未必带得回来。”
陈小禾皱眉:“那还让他去?”
“不去就只能等。”韩五爷语气很平,“等到底下那玩意儿把路试开,等更多死人往里填。到时候就不是捞一具尸、翻一截桩能压住的了。”
河边安静了很久。
风从旧渡口后头卷过,吹得废河神庙那边呜呜作响。
像有个破了肚子的东西,在远处喘。
韩五爷终于把规矩说透了。
“走阴渡口有个老忌讳。活人替死人引路,中途绝不能回头。”
“为啥?”刘树根问。
“因为一回头,你看见的就不是后路,是来路。”韩五爷声音压低了些,“活人身上这口气,本来是往前走的。你一回头,后头那堆旧魂、横死、断账,全会顺着你的眼跟上来。轻的丢半魂,重的连人带路一块留底下。”
灰十三听得连尾巴都缩紧了。
“那不就是替它们开门?”
“差不多。”韩五爷看向马青川,“所以待会儿不管听见谁喊,不管后头有什么响动,都不能回头。”
马青川点了点头。
这事其实没什么好犹豫的。
路己经踩到这儿了。
不往前走,后头那股东西也不会放他回去。
韩五爷见他点头,便不再废话。
他先让刘树根把刘宝成尸首抬远些,用草席裹了,搁到背风处压住。又让陈小禾在冰窟往岸边摆了七盏豆油灯,灯不围成圈,而是顺着旧渡口方向摆成一条斜斜的线。
“这是给活人记路的。”陈小禾边摆边道,“你眼一花,只看灯。”
说完,她又从木箱里摸出一卷细红绳。
绳子一头拴在马青川手腕上,一头拴在她自己腕间。
“你要是真走深了,我拉你。”
韩五爷瞥了一眼:“真走深了,你拉不回来。”
“拉得回来一寸是一寸。”陈小禾没抬头,“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往下丢。”
这话说得首,也硬。
韩五爷没再拦。
马青川把棉袄外头那层厚衣脱了,只留里头便于活动的线衣和旧棉褂。冷风一贴,胸口那道借法后的闷疼反而更清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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