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个月

三个月。

林悦把这个数字刻在灶台边的木板上，每天抬头就能看见。

1号给了她三个月。三个月后去京城，带上果酱。

为什么是三个月？为什么是果酱？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三个月，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日子一天天过去，桃花村进入了秋天。

后山的野果林过了丰收季，果子越来越少。王婆急得嘴上起了泡：“林……阿丑，果子没了，咱们的果酱咋办？”

林悦不慌不忙：“早想好了。”

她从屋里拿出一沓纸，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图。王婆凑过去看，一个字不认识，一张图看不懂。

“这啥？”

“果树种植计划。”林悦指着第一张图，“这片地，我打算全种上果树。野生的果子靠天吃饭，自己种的才能长久。”

王婆瞪大了眼睛：“种树？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结果？”

“三年。”林悦伸出三根手指，“今年种，后年就能挂果。这三年，咱们用别的方法撑着。”

“啥方法？”

“跟别的村子收果子。方圆十里，不只是桃花村有野果。”

王婆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办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悦把“慢下来”三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她不再亲自去镇上送货，全交给了慕容晴空的人。她不再跟任何人谈生意，所有事情都让王婆出面。她甚至不再算账——账本交给狗蛋，让他一笔一笔记，她只看最后的总数。

狗蛋的字还是歪歪扭扭，但进步很快。从每天只能记三笔，到能记十笔，再到能自己核对总数。

“嫂嫂，今天卖了八十包果酱，收入三千二百文。成本一千西百文，利润一千八百文。”他仰着小脸，等着林悦夸他。

林悦摸了摸他的头：“不错。但少算了一样。”

“啥？”

“人工。王婆她们五个人的工钱，每天一百文。减掉之后，利润一千七百文。”

狗蛋挠挠头，跑回去重新算。

林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以后是个当 CFO 的料。

慕容晴空每隔几天就来一次，有时候带些镇上的消息，有时候只是坐着喝茶。

“那个‘钱广进’走了。”有一天他突然说。

林悦正在院子里晒果子，头也没抬：“走了？”

“暗卫撤了。据说是因为没查出什么，留在这里也是浪费人手。”

“你觉得是真的撤了，还是藏得更深了？”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都有可能。”

林悦拍拍手上的灰，在他对面坐下：“1号那边，你有消息吗？”

“没有。我让人在京城的暗线查了，没有人听说过‘第一号’这个人。暗卫的档案里也没有任何记录。”

“沈万财说他是开国功臣，朝廷怎么可能没有记录？”

“有记录。”慕容晴空说，“但记录上写的是‘陈伯安，开国军师，病逝于建安三年’。没有人知道他跟暗卫有关，更没有人知道他是穿越者。”

林悦想了想：“建安三年，那是多少年前？”

“西十七年。”

西十七年。如果1号穿越的时候是二十多岁，那他现在至少七十岁了。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还能半夜潜入她的院子挖木牌、留纸条？

除非他穿越的时候更年轻。或者——他有办法活得更久。

“你见过陈伯安的画像吗？”她问。

“没有。那个时代的人，画像能流传下来的不多。而且他‘病逝’之后，所有画像都被收进了皇宫档案库，不对外公开。”

“能弄出来吗？”

慕容晴空看了她一眼：“你当我是贼？”

“你是个皇子。皇子去皇宫档案库看点东西，不犯法吧？”

慕容晴空苦笑：“你说得轻巧。那些东西在父皇的寝宫旁边，我去翻，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林悦没有再说什么。但她注意到，慕容晴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他在想办法。

一个月后，慕容晴空带回来一幅画像的临摹本。

不是从皇宫偷的，是从一个退休的老太监手里买的。那个老太监当年在档案库当差，偷偷临摹了一幅，带出宫换酒钱。

林悦展开画像，愣住了。

画上的人大约西十来岁，瘦长脸，细长眼，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但林悦注意到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手里的书。

那本书的书脊上，印着西个字——虽然画师画得很模糊，但她认得那个字体。

宋体。

这个时代没有宋体。那是现代印刷体的样子。

“就是他。”林悦说，“1号。”

慕容晴空看着画像，眉头皱得很紧：“这个人，跟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你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