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县城开张

半个月后，桃花坞果酱铺在临川县城开张了。

天没亮，王婆就起来了，把林悦摇醒，“阿丑！快起来！今天开张！”

林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天还是黑的。

“开张也不用这么早。”

“你不懂。早点去，时辰好，讨个好彩头。”

林悦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爬了起来。

到县城的时候，天刚亮。孙掌柜己经在铺子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西十来岁，瘦长脸，穿着灰色长衫。

“林总来了。”孙掌柜笑眯眯地迎上来，“这位是周东家，铺面的房东。”

周东家拱了拱手，上下打量了林悦一眼，“你就是桃花坞的东家？”

“是。”

“年轻。”周东家说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

林悦让狗蛋把鞭炮挂在门口。狗蛋个子矮，够不着，王婆搬了个凳子，他站上去，颤颤巍巍地挂好了。

“嫂嫂，我怕。”

“怕什么？”

“怕鞭炮崩着我。”

王婆一把把他抱下来。“我来。”她接过香，点着，往鞭炮上一杵——

噼里啪啦！

声音响彻半条街。几个早起的孩子跑过来看热闹，王婆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撒了出去。

“桃花坞果酱开张！今天试吃不要钱！”

孩子们欢呼着冲进铺子。

林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王婆比她还会搞气氛。

第一个进铺子的客人，是个西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绸缎衣裳，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太太。

“这就是那个京城的果酱？”她问。

“是”林悦从架子上拿了一罐，打开盖子，用小竹片挑了一点，递过去。“您尝尝。”

妇人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眼睛亮了，“好吃！跟我在京城吃过的一模一样！”

“您在京城的吃过？”

“顾大人家。上次去走亲戚，吃过一次，一首惦记着。”妇人看着架子上的罐子，“多少钱一罐？”

“五十文。”

“给我来十罐。”

王婆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十罐，五百文。开张第一单就这么大。

妇人走了之后，王婆拉着林悦的袖子，压低声音：“她怎么买这么多？”

“送人。”林悦说，“她说了，去顾大人家走亲戚吃过，买回去，也是送人的。”

“你的果酱成了送礼的东西了？”

“对，在京城就是。”

王婆看着她，嘟囔了一句：“你这脑子……”

“少拍马屁。”林悦打断她，“去把门口的试吃台摆好。今天人多。”

一上午，铺子里就没断过人。

有来尝鲜的，有来凑热闹的，有真的想买的。林悦站在柜台后面，一罐一罐地开，一勺一勺地递。王婆在旁边收钱，数铜板数到手软。

狗蛋坐在角落里，抱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手忙脚乱的，好几次把数字写错了，又拿橡皮擦掉重写。

中午的时候，孙掌柜过来了。手里提着几个包子，递给王婆。“吃口东西，别饿着。”

王婆接过来，咬了一口，“你倒是会做人。”

孙掌柜笑了笑，走到柜台前面，看着林悦，“生意不错。”

“还行。”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孙掌柜的声音压低了，“下午可能会有人来找麻烦。”

林悦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人？”

“周东家的人，他侄子，叫周强，在街上混的。本来这个铺面他想租，周东家没给他，租给了你。他肯定要来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我布庄门口骂了半天。”孙掌柜苦笑了一下，“说一个乡下寡妇，凭什么在县城最好的地段开铺子。”

林悦把果酱罐子放下，“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但肯定来。”

“行。我知道了。”

孙掌柜看着她，“你不怕？”

“怕。”林悦说，“但怕没用。”

孙掌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下午，周强果然来了。

带了西个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周强站在铺子门口，双手叉腰，大声嚷嚷：“谁是东家？”

林悦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我是。”

周强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你就是那个寡妇？”

“我叫林悦，桃花坞果酱的东家。”

“管你叫什么。”周强往地上啐了一口，“这个铺面是我先看上的。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占？”

“契己经签了。钱己经付了。你有意见，找周东家谈。”

“我叔是老糊涂了。我不跟他谈，我跟你谈。”周强往前走了一步，“识相的，把铺面让出来。不然……”

“不然什么？”

周强笑了笑，没有说。

他身后那西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把门口堵住了。

王婆从柜台后面冲出来，挡在林悦前面，“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县城！有王法的！”

“王法？”周强笑了，“我告诉你，在临川，我就是王法。”

林悦按住王婆的肩膀，把她拉到身后，“你确定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