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汇合

林悦和孙掌柜走了西天，慕容晴空还没出现。

每天傍晚歇脚的时候，林悦都会往山下看一会儿。孙掌柜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第五天傍晚，他们在山腰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孙掌柜去捡了些干树枝，生了堆火。林悦坐在火边，把狗蛋写的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回来。”

她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他会来的。”孙掌柜往火里添了几根柴。

“你怎么知道？”

“他是苏晚的儿子。”孙掌柜说，“苏晚决定的事，没人拦得住。她儿子也一样。”

林悦没有接话。火苗蹿起来，映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第六天中午，他们正在爬一个陡坡，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林悦——”

她回过头。山脚下，一个人影正在往上爬。月白色的长衫被树枝刮得乱七八糟，酒葫芦在腰间一晃一晃。

慕容晴空。

他爬到坡上，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首起腰。脸上全是汗，衣服刮了好几道口子，靴子磨破了，露出脚趾头。

“你怎么来的？”林悦问。

“走路。”他喘着气，“马跑死了。”

“你骑马来的？”

“骑了两匹。都跑死了。”

孙掌柜从后面走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三皇子？”

慕容晴空首起腰，看着孙掌柜。“你是？”

“孙德明。苏晚的朋友。”

慕容晴空愣了一下。“我娘的信里提到过你。”

孙掌柜没有接话。他从布包里拿出水囊递过去，“喝口水。”

慕容晴空接过来，灌了几口，缓过劲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往这边走？”林悦问。

“到了县城，先去了你的铺子。王婆说你跟一个姓孙的掌柜往大青山方向走了。”

“你认识王婆？”

“在桃花村住了那么久，能不认识？”

林悦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累极了，但眼睛很亮。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她问。

“什么信？”

“我给你写了信，告诉你我先走了。”

慕容晴空摇了摇头，“信送到京城的时候，我己经在路上了。没收到。”

孙掌柜在旁边问了一句：“那你怎么知道往大青山走？”

“陈伯安告诉过我。大青山，三百里。”慕容晴空看着远处的山，“但具体是哪个山头，他不肯说。”

“大青山有七个山头。”孙掌柜指着前方，“从东边数，第三个是秃顶那个。从南边数，第三个才是我们要找的。”

“你怎么知道是从南边数？”

“陈伯安是从京城来的。京城在南边。”孙掌柜转身继续往上爬，“他说的第三个山头，当然是从南边数。”

慕容晴空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慕容晴空速度慢了下来，他比林悦还累，走一段就要歇一次。

“你歇够了没有？”林悦站在前面等他。

“歇够了。”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开始喘。

“你不该一个人来。”林悦说。

“你不是也一个人来了？”

“我有孙掌柜。”

“我没有。”慕容晴空擦了擦汗，“但我有两条腿。”

林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孙掌柜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他走山路像走平地，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从来不喘粗气。

“你来过大青山？”慕容晴空问。

“来过。十几年前。”

“来做什么？”

“苏晚让我来找一个人。”孙掌柜头也不回，“没找到。”

慕容晴空没有再问。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孙掌柜找了块背风的地方，生了堆火。

三个人坐在火边，啃干粮。谁也没说话，只听见火堆噼啪响。

孙掌柜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摊在地上。纸上画着几座山，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轮廓。

“这是大青山的七个山头。”他指着最边上那个，“这是第一个。明天我们要翻第二个。第三个在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中间一座山上。

“从南边数，第三个。朝南的崖壁下。陈伯安说的。”

慕容晴空盯着那张图，“你画了多久？”

“十几年。”孙掌柜把纸收起来，“每年画一张。这是第十二张。”

林悦没有说话。她看着远处的山。太阳己经完全落下去了，山变成了一片黑影。

“明天能找到吗？”她问。

“能找到。”孙掌柜说，“就是这座。不会错。”

慕容晴空看着孙掌柜把纸收进布包里，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我娘的书，等了十一年？”

“嗯。”

“为什么？”

孙掌柜往火里添了根柴，“因为她值得等。”

慕容晴空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火苗发呆。

林悦从怀里掏出狗蛋写的那张纸，看了一眼。“回来。”

她把纸折好，塞回去。

“睡吧。”孙掌柜站起来，“明天要早起。”

林悦靠着树干闭上眼睛。慕容晴空也靠着一棵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太累了，呼吸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