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来的那天,下着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秋雨,打在瓦片上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走来走去。林悦站在窗口,看着村口的土路。路面上全是泥,脚印踩出来又很快被雨水抹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慕容晴空坐在她身后,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脸色的伤结痂了,黑红黑红的。
“你确定是今天?”
“方师爷的信是三天前的。按路程算,今天到县城。”
“到县城,不是到桃花村。”
“到了县城,就会来桃花村。”
林悦没有说话。她继续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沙沙声变成了哗哗声,屋顶上的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
中午的时候,雨小了。林悦正在灶台边热粥,听见外面有声音。不是雨声,是脚步声。很多人,踩在泥水里,啪嗒啪嗒的。她放下勺子,走到门口。慕容晴空也站了起来。
村口出现了一队人。黑压压的,看不清几个。走在最前面的是赵虎,方脸,浓眉,左手那道疤在雨雾里若隐若现。他身后跟着八个黑衣人,腰间都挂着刀。最后面是一顶轿子,深蓝色的轿顶,西面垂着帘子,看不清里面的人。
轿子在院子门口停下来。
赵虎走到轿子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帘子掀开,一个人走下来。
六十来岁,瘦长脸,皮肤白得发青,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着像个富贵人家的老太爷。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像两把刀,能扎进人肉里。
魏忠。
他站在院子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桃花坞”的招牌,看了一会儿,走进来。赵虎跟在后面,八个黑衣人把院子围住了。
林悦站在门口,没有动。慕容晴空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动。
魏忠在院子中间停下来,看着林悦,“你就是阿丑?”
“我是。”
“第137号?”
“是。”
魏忠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书呢?”
“什么书?”
“苏晚的书。你从大青山挖出来的,在郡城印了一百本,送出去七本。剩下的在你手里。”
林悦看着他,“你查得很清楚。”
“不清楚。只知道大概。”魏忠往前走了一步,“书在哪儿?”
“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
“送人了。”
“送谁了?”
“不记得了。”
魏忠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在看人,像在盯猎物,“你不怕死?”
“怕。”
“怕还敢印苏晚的书?”
“怕跟印书是两回事。”
魏忠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张开嘴的笑,是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你跟苏晚不一样。她不怕死,但她怕别人死。你怕死,但你不怕别人死。”
林悦没有说话。
“苏晚的书,害死了很多人。”魏忠的声音很平静,“看过她书的人,都死了。不是我要杀他们,是他们自己找死。学了书上的东西,到处显摆,让人知道他们懂那些不该懂的东西。我不杀他们,朝廷也会杀。朝廷不杀,百姓也会杀。他们不懂这个时代。”
“你懂。”
“我懂。我活了六十年,比谁都懂。”魏忠看着她,“苏晚不懂。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她写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一杯毒酒。”
“那是你给的毒酒。”
魏忠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我。是先帝。”
“是你告诉先帝她是穿越者的。”
魏忠没有否认。他看着林悦,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是穿越者,她写了书,她犯了规矩。规矩不是我定的,是陈伯安定下的。我只是执行。”
“陈伯安后悔了。”
“他后悔是他的事。规矩还在。”
林悦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陈伯安给她的那块,扔到魏忠脚边。木牌落在泥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背面朝上,“第1号穿越者。状态:存活。”那几个字被水泡着,模糊了。
“他死了。”林悦说,“监护人没了。规矩还在不在?”
魏忠低头看着那块木牌,没有捡,“规矩在。不用他盯着。”
“那谁来执行?”
“我。”
林悦盯着他,“你是第7号。陈伯安是第1号。他定的规矩,你来执行。你杀了他想保护的人,你杀了苏晚,杀了看过她书的人,杀了孙掌柜的腿。你还要杀多少人?”
魏忠没有回答。他看着林悦,那双亮得发白的眼睛眨了一下,“书在哪儿?”
“不记得了。”
“你不说,我搜。搜不到,我杀你。”
“杀了我,更没人知道书在哪儿。”
魏忠沉默了一会儿,“你以为你死了,书就传下去了?那七本书,我己经收回来了。三本在村子里,一本在学堂,一本在书院。都收回来了。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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