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造谣

谣言是第三天传出来的。

一开始是几个买菜的大妈在铺子门口嘀咕，说桃花坞的果酱用了烂果子，有人吃了拉肚子。王婆听见了，冲出去跟人家吵了一架。吵完了，回来跟林悦说，气得脸都红了。

“她们说咱们的果酱不干净！吃了拉肚子！我做了这么多年果酱，从来没听说过拉肚子！”

林悦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头都没抬。“谁说的？”

“不知道。几个买菜的老太婆，在门口嘀咕。我问她们听谁说的，她们说不记得了。”

“那就是有人故意传的。”

王婆愣了一下。“谁？”

“钱万贯。”

林悦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对面钱记果酱铺门口排着长队，小二们忙得脚不沾地。生意好得很，但林悦注意到，钱万贯今天不在店里。平时他都在，坐在柜台后面喝茶。今天不在。

“柳如烟那边有消息吗？”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

“还没。快了。”

果然，下午柳如烟的丫鬟就来了。信上写着：“钱万贯昨天请了几个泼皮喝酒，每人给了二两银子，让他们在县城到处传，说桃花坞的果酱不干净。”

林悦把信给慕容晴空看。“二两银子，就想坏我名声。太便宜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说我果酱不干净吗？我让他看看，我的果酱有多干净。”

第二天，林悦在总店门口支了一口大锅，当场熬酱。果子从筐里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洗，洗完了切，切完了下锅。王婆掌勺，慕容晴空烧火，林悦解说。锅里的果酱咕嘟咕嘟冒泡，甜腻的香气飘了半条街。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来看。有人问：“这是干什么？”

林悦大声说：“有人造谣说桃花坞的果酱不干净。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熬一锅，让大家看看，到底干不干净。”

果子是新鲜的，水是井里的，锅是刷了三遍的。王婆一边搅一边骂：“我做了这么多年果酱，从来没听说过拉肚子！那些造谣的人，烂舌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尝了刚出锅的果酱，竖大拇指。有人当场买了几罐。一个老太太拉着林悦的手说：“姑娘，别理那些烂舌头的人。我吃你的果酱吃了半年了，从来没拉过肚子。”

林悦笑了笑。“谢谢您。”

钱万贯的人也在人群里，脸色很难看。林悦看到了，没理。

傍晚，熬酱的锅撤了。一天下来，总店和分店一共卖了两百罐，比平时多了西十罐。王婆数着铜板，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锅酱，值了！”

林悦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钱记果酱铺。门口的队伍短了，小二们的脸色更难看了。钱万贯还是不在店里。

晚上，柳如烟的丫鬟又来了。这次的信上写着：“钱万贯今天在店里骂了一天。骂那几个泼皮办事不力，骂周明远不帮他，骂林悦是个狐狸精。骂完了，又找了几个泼皮，让他们明天接着传。”

林悦把信烧了。慕容晴空坐在旁边，端着茶杯。

“他明天还传？”

“传。传了也没用。今天当街熬酱的事，半个县城都知道了。他的谣言没人信了。”

“那他会不会做别的？”

“会。他会找人去县衙告状，说我的果酱有问题。”

“县衙？方师爷会帮他吗？”

“会。方师爷是魏忠的人，不是钱万贯的人。但方师爷不会明着帮。他会找个借口，让县衙的人来查我的铺子。”

慕容晴空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让他们查。我的果酱没问题，查也查不出什么。但他们查我的铺子，我生意会受影响。一两天可以，时间长了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周明远。他是商会会长，县衙的人查商会会员的铺子，要先通知他。他不点头，县衙的人不敢来。”

“他会帮你吗？”

“会。因为钱万贯在县城乱搞，对他没好处。他是商会会长，商会乱了他脸上无光。”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从知道谣言是钱万贯传的那天就想好了。”

慕容晴空笑了。“你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

“做生意不看三步，做什么生意？”

第二天，林悦去找了周明远。周明远在商会二楼的雅间里喝茶，看到她，脸色有些尴尬。上次铺面的事，他还没缓过来。

“林东家，今天怎么有空来？”

“有事找你。”林悦坐下来，“钱万贯找人传谣言，说我果酱不干净。你知道吧？”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他接下来会找县衙的人来查我的铺子。你是商会会长，县衙查商会会员，要先通知你。你帮我挡一下。”

周明远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