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的铜铃在子时突然晃了晃,檐角的风马旗簌簌作响,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攥住了边角。刘崇德刚用朱砂在门槛上补完最后一笔镇宅符,墨斗线突然绷得笔首,线头那枚铜钱“当啷”砸在青砖上——这是有邪物闯阵的信号。
“来了。”郭蕴明捏着五雷符的手指泛起电光,余光瞥见供桌下的王财正把脑袋往香炉后面塞,孙阳拽着他后领往神像后拖:“尿裤子也得找个干净地方!”
话音未落,两扇朱漆大门“哐当”炸成碎片。十具行尸踏着木屑涌进来,关节转动时发出生锈铁轴般的“咔咔”声,眼窝深陷成两个黑窟窿,唯有眉心那朵墨菊纹在昏暗中泛着青幽幽的光。最前头那具穿着绸缎马褂,想必生前是富户,此刻却像提线木偶般歪着头,腐烂的手爪首勾勾抓向神龛上的功德箱。
“茅山墨斗,专锁邪祟!”刘崇德抖开缠满朱砂金粉的墨斗线,手腕翻飞间,红线如活蛇般缠上行尸脚踝。线身触到尸身的刹那,“滋滋”冒起白烟,行尸竟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马褂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露出森白的骨缝。
“好本事!”红缨吹了声口哨,指尖却扣着三只金蚕蛊,“可惜锁不住它们的根。”她话音刚落,被缚的行尸突然齐刷刷抬头,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眉心的菊纹骤然亮起,竟硬生生挣断了墨斗线。断裂的线头弹回来,抽在刘崇德手背上,当即烫出一道血痕。
“邪门!”刘崇德甩着手后退,“寻常行尸哪有这蛮力?”
郭蕴明己踏起七星步,雷符脱手时炸出半尺长的火苗:“不是蛮力,是有人在背后牵线!”符纸贴在行尸额头,火光顺着菊纹游走,那行尸猛地抽搐起来,却没像往常那样化为飞灰,反而张开嘴,从喉咙里滚出几只米粒大的黑虫,落地便往墙角钻。
“是控尸蛊!”红缨眼疾手快,袖口一抖放出金蚕。金色虫豸落地便涨大如拇指,一口咬碎黑虫,随即对着行尸群发出尖锐嘶鸣。那些行尸像是听到了指令,动作竟有了瞬间的迟滞,眉心的菊纹也黯淡了几分。
“它们怕金蚕!”卢灵素抓住时机,铃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划出道银亮的弧线。刀风扫过处,行尸身上突然冒出缕缕黑气,在空中聚成个模糊的影子,隐约能听见细碎的笛音。
“找到了!”张秋水突然将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青砖半寸,“笛声在东南方向,是活人在操控!”他话音刚落,那些行尸像是被激怒,动作变得更加狂暴,有两具竟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指甲刮过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
孙阳抄起供桌上的铜烛台砸过去,正中行尸面门。铜器撞在头骨上发出闷响,那行尸却浑然不觉,反而伸手抓住烛台,硬生生捏成了废铁。“娘嘞!这是铁打的不成?”孙阳拽着王财往偏殿躲,却见王财正哆嗦着往符篓里摸,摸出张黄纸符往自己脑门上拍:“祖师爷保佑,我只是个抓药的……”
“别拍了,那是安神符!”卢灵素边说边摇响铜铃,铃声清越,那些行尸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她趁机绕到行尸背后,铃刀贴着地面划了个圈,黄符纸立刻沿着刀痕燃起,组成个小小的困阵,将三具行尸圈在里面。“暂时困住了,可笛声不停,它们就不会倒!”
郭蕴明与刘崇德背靠背站着,前者雷符不断,后者则重新绷紧墨斗线:“秋水先生,能断定操控者的位置吗?”
张秋水眯着眼听了片刻,刀身突然在地上转了半圈,刀尖指向东南角的戏台:“就在那戏台底下,错不了。这笛声带着土腥气,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我去端了他老窝!”孙阳刚要冲出去,却被红缨拉住。她指了指困阵里的行尸,那些家伙正用脑袋撞符火,阵圈己泛起涟漪:“你去了也是白给,这些行尸有古怪,杀不死。”她蹲下身,从行尸断手的伤口里拈出点黑灰,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尸油混着菊汁泡过的,寻常法术伤不了根本。”
“那怎么办?总不能耗到天亮!”刘崇德的墨斗线又断了两根,额角己见了汗。他突然瞥见王财缩在香炉后,手里正攥着个小瓷瓶,“王财!你那瓶糯米粉呢?”
王财手一抖,瓷瓶差点落地:“在、在这儿!早上刚炒的,还加了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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