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龙虎山来客

济世堂的安神符没镇住人心。王财贴了符的药柜夜里总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抓挠，他缩在账房睡了两晚，眼下乌青得像抹了锅底灰。这天晌午，他正对着账本打盹，忽听街上一阵喧哗，跟着“哐当”一声，店门被撞开了。

闯进来的是个道士，青布道袍沾着泥，手里攥着张黄符，符角还燃着火星。他身后跟着三个巡捕，个个脸色煞白，指着门外结结巴巴：“孙掌柜，快……快让这位道长想想办法！那东西……又活了！”

孙阳刚把药杵子放下，就见那道士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哑着嗓子喊：“拿朱砂！拿黄纸！再备一盆无根水！” 王财手忙脚乱去翻东西，眼角瞥见道士腰间挂着块木牌，刻着“龙虎山”三个字，底下还坠着枚铜铃，晃一下就响得人心里发紧。

“咚！咚！咚！” 门外传来撞墙声，像是有人拿脑袋往砖上磕。道士捏起朱砂笔，蘸了水就在黄纸上画符，笔尖走得又快又急，墨线在纸上拧成条小蛇似的。画到末尾，他猛地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符中央，厉喝一声：“五雷号令，诛邪！”

符纸凭空燃起来，他扬手往门外一甩，火苗拖着道红线飞出去。就听门外“嗷”的一声怪叫，撞墙声停了，跟着是“滋滋”的响，像肉掉进滚油里。王财探头去看，只见那具本该被烧掉的尸体正跪在地上，胸口被符火灼出个黑窟窿，窟窿里爬出来些断腿的虫子，细得像红线，落地就蜷成团。

“是‘蚀心蛊’。” 道士喘着粗气，往门槛上一坐，“这尸体早被人掏空了五脏，填了蛊虫养着，寻常符纸镇不住。” 他撸起袖子，胳膊上赫然几道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伤口周围泛着黑气，正慢慢往肉里渗。

孙阳递过伤药，他摆摆手：“没用，这蛊虫专吸道力，得用糯米拔毒。” 王财赶紧去后厨舀糯米，回来时见道士正盯着那尸体眉心的黑菊纹出神，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纹……是东瀛的‘九菊咒’，怎么会出现在苏州？”

话音刚落，地上的尸体忽然抽搐起来，断口处又钻出些新的蛊虫，这次是绿色的，爬得飞快，首往道士脚边凑。道士脚尖一点，糯米撒出去，虫子沾了米就僵住，可没等他松口气，僵虫突然爆开，溅出的绿水把青砖都烧出个小坑。

“不好！是子母蛊！” 道士脸色大变，“母虫没死，子虫杀不尽！” 他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往嘴里塞了一粒，又递给孙阳一粒：“含着，防蛊气入体。”

王财正哆嗦着，忽听道士问：“本地有没有道观？我得查《茅山异闻录》，这蛊虫的解法，书上或许有记载。” 孙阳想了想：“城西有座玄妙观，老道长去年仙逝了，就剩个小道士看场子。” 道士一跺脚：“不管有没有人，去了再说！”

他拎起桃木剑要走，却被孙阳拽住：“道长，那尸体……” 道士回头瞥了眼，从怀里摸出张符，“啪”地贴在尸体脑门上：“暂时镇着，等我回来处理。记住，别碰它，更别让雨水淋着符纸！”

王财看着道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瞅了瞅地上那具被符纸压着的尸体，忽然觉得后颈凉飕飕的。他凑过去想把符纸再按按紧，刚弯下腰，就见符纸边缘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似的。

“阳哥……” 他声音发颤，“这符……好像快镇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