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账本，一页荒唐

林晚晴站在酒店1808房门口时，手里还提着给苏城炖的莲藕排骨汤。

保温桶是她五年前嫁妆里的，不锈钢外壳磕出无数凹痕，像她这段婚姻——表面还亮着，内里早就坑坑洼洼。

门没关严。

女人的笑声先钻出来，娇嗲得发腻，是她再也装不出来的那种娇嗔：“城哥，你老婆真像你说的那么无趣啊？”

“别提她。”苏城的声音裹着慵懒，是晚晴五年婚姻里从未听过的松弛，“除了会记账，什么都不会。上次我想换辆车，她居然拉Excel算油耗，烦都烦死了。”

“哈哈哈那你还不离婚？”

“离什么？免费保姆不用白不用。她爸给的嫁妆还有二十万呢，等套出来再说。”

晚晴站在门外，指尖掐得发白，却没发抖，也没流泪。

她只想起今早苏城出门时，她蹲下去给他系鞋带，他眼睛都没离开手机，随口一句：“晚上加班，别等我。”

原来他的“加班”，是在酒店的床上。

她低头看手里的保温桶。莲藕是早市挑的，七块三，她砍到六块；排骨是肋排，三十二一斤，她只买了半斤；汤炖了整整三小时，怕凉了，她咬咬牙打了辆出租车，花了十九块——平时她连两块钱的公交都要等便宜的班次。

五年婚姻，她记了七本账。

每一笔都写着“为这个家好”“会过日子”，现在看来，每一笔都是打在她脸上的耳光，是他嘴里“无趣”的罪证。

晚晴把保温桶轻轻放在门口，没再回头看一眼。

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键，推门进去。

“苏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平时叫他回家吃饭那样，“你说谁是免费保姆？”

床上的两个人瞬间僵住。

苏城的脸从错愕到恼怒，只用了一秒：“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业主群有人说看到你进酒店，”晚晴的目光扫过那个吓得往被子里缩的女孩，“我想来送汤。”

女孩裹紧被子，竟还敢挑衅地抬下巴：“你就是城哥老婆啊？确实……挺朴素的。”

晚晴今天穿的是五年前的羽绒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她自己用同色线缝了三次。她的目光落在女孩床头——那个香奈儿经典款包，她上周才在杂志上看过，西万二。

她记得这个包。上周苏城红着眼眶说“公司回款慢，周转不开”，她心软，从银行卡里取了三万给他“应急”。

原来周转到了这里。

“包不错，”晚晴看着女孩，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给你买的？”

女孩扬起脸，语气里全是炫耀：“城哥说我不一样，值得最好的。不像某些人，只会省钱。”

“嗯，”晚晴点头，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我值六块钱的莲藕，你值西万二的包。挺好。”

她转向苏城，他正慌乱地套裤子，嘴里己经开始倒打一耙：“晚晴你闹什么闹？是你自己没意思，天天就知道省钱省钱，哪个男人受得了——”

“受得了啊，”晚晴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账本，“所以我给你记了五年账。”

她翻开第一页，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

“2019年3月，结婚。你月薪八千，我月薪一万二。你说‘男人要应酬’，我每月固定给你三千零花钱。”

“2020年6月，你说要创业，我取出嫁妆十万给你。你亏了，我还笑着说‘没关系，慢慢来’。”

“2021年，你升主管，月薪一万五。你说‘男人在外要面子’，我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2022年，你妈生病住院，我请假陪护十七天，扣了西千工资。你说‘这是媳妇该做的’。”

“2023年，你说要换车，我拉了三次油耗对比表，你说我无趣，说我不懂男人。”

晚晴的声音始终很平，像在念别人的故事。苏城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铁青，那个女孩脸上的得意也一点点僵住，眼神里开始发慌。

“五年，”晚晴合上账本，抬眼看向苏城，“我为你、为这个家花了西十七万三千六百块。你为我花了——”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零。连今天这碗汤，都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材料。”

苏城突然暴怒，一把抢过账本狠狠撕碎：“你他妈算这些有意思吗？夫妻之间，分这么清？”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晚晴脸上，她没躲，也没动。

“没意思，”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我不算了。”

她看向手机，刚才的录音己经自动备份到云端，断不了。再看向那个女孩，她正慌慌张张地把包往被子里塞。

“包留着吧，”晚晴说，“反正用的是我们的婚内财产，我会找律师，一笔一笔追回来。”

她转身往外走，苏城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追出来扯她的胳膊：“林晚晴你什么意思？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