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的摊位摆在老城区菜市场门口。
一张折叠桌,一块防油布,上面摆着南瓜蒸糕、紫薯馒头、蔬菜小馄饨。她自己做的,凌晨西点起床和面,六点蒸好,七点出摊。
定价:蒸糕五块三个,馒头三块一个,馄饨十块一碗。
第一单是个老太太,买了三个蒸糕,尝了一口:“哟,不甜不腻,给我孙子吃正好。姑娘,你明天还来不?”
“来,”晚晴说,“天天来。”
第二单是个宝妈,推着婴儿车,买了碗馄饨:“这馅儿细,没味精,我家宝宝能吃。你微信多少?我拉你进宝妈群。”
晚晴掏出手机,二维码是昨晚做的,头像是一盆仙人掌,昵称:透亮辅食-晚晴。
一上午,卖了八十块。扣除成本,赚三十五。
晚晴把钱一张张捋平,放进铁盒子里,盖上盖子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苏主管的前妻吗?怎么,沦落到摆摊了?”
她抬头,是苏城的同事,曾经一起吃过饭,姓刘,叫什么忘了。他旁边站着几个人,都是苏城公司的,表情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漠然。
晚晴没起身,只是微笑:“刘哥,吃蒸糕吗?五块三个,刚出锅。”
刘哥愣住,显然没料到这反应。他凑近,压低声音:“晚晴,别怪哥没提醒你。苏城虽然倒了,但他在圈里还有人脉。你摆摊……不怕他找麻烦?”
“找什么麻烦?”晚晴说,“我合法经营,有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在办。他找麻烦,我报警。就像上次一样。”
她顿了顿,“对了,刘哥,您上次借苏城那两万,他还了吗?”
刘哥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账本里记的,”晚晴说,“2019年,你急用钱,苏城从我这拿了两万给你,说是‘兄弟帮忙’。后来……他没还我,也没还你吧?”
刘哥彻底说不出话了。
晚晴递过去一个袋子,装了三个蒸糕:“拿着,请您的。以后买辅食,找我,打折。”
刘哥接过,表情复杂,最后叹了口气:“晚晴,以前……我们看走眼了。苏城那王八蛋,不配你。”
“我知道,”晚晴说,“所以我现在只给自己打工。”
刘哥走了,晚晴继续摆摊。
中午,太阳正好,她啃着自己带的馒头,看手机。宝妈群己经拉了五个,一百多号人,有人在问“明天有什么”。
她回复:“明天有胡萝卜蒸糕、牛肉小馄饨,接受预定。”
群里瞬间刷屏:“预定+1”“+2”“+10086”
晚晴笑着,突然感觉阴影罩下来。她抬头,看见苏城站在摊位前。
他比上次更狼狈了。西装换成了旧夹克,头发没梳,眼底青黑,像几天没睡。他盯着摊位,又盯着晚晴,眼神复杂——有恨,有悔,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真在摆摊?”他问。
“不然呢?”晚晴说,“你冻结的账户解冻了吗?没有吧。我不得吃饭?”
苏城沉默。
晚晴从蒸笼里夹出个蒸糕,递过去:“吃吗?五块三个,看在前夫份上,送你一个。”
苏城没接:“晚晴,我们……能不能……”
“不能,”晚晴说,“苏城,离婚证在我包里,烫金的,你要看吗?”
“我不是说复婚——”
“那说什么?说‘夫妻一场帮帮我’?”晚晴笑了,“苏城,你欠我的六十五万,我没要。你欠我的五年,我要不回来了。现在,我只欠自己一个透亮的日子。”
她指指摊位:“这就是我的日子。不体面,但干净。不像你,体面了五年,骨子里烂透了。”
苏城的脸扭曲了。
他伸手,一把扫落蒸笼,蒸糕滚了一地,热气散在冷风里。
“林晚晴!”他吼,“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摆摊能摆出名堂?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晚晴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清晰,“就是个被你嫌弃的免费保姆?就是个会记账的抑郁症患者?”
她走近一步,苏城后退一步。
“苏城,”她说,“我现在每天赚八十块,是我自己的。我不用看谁脸色,不用等谁回家,不用把排骨炖三小时换来一句‘还行’。我穷,但我透亮。你呢?”
她指指他的心口:“你富过吗?除了那身借来的西装,除了骗来的钱,你有过一分一毫是自己的吗?”
苏城像被钉在原地。
晚晴弯腰,捡起地上的蒸糕,吹了吹灰,放回蒸笼——还能卖,打折卖。
“走吧,”她说,“别挡我生意。下次来,带钱,我不送你了。”
苏城转身走了,脚步踉跄,像醉汉。
晚晴看着他背影,没有快意,只有释然。像终于翻完一本烂书,合上书页,扔进垃圾桶。
她继续摆摊,下午又卖了一百二。
收摊时,数了数铁盒子:两百零五块。扣除成本,净赚九十。
她把钱分成三份:一份存起来,一份买明天的材料,一份——她买了杯奶茶,珍珠的,全糖。
以上为《半生风雨终见自己》第 9 章 第9章 摆摊第一天,前夫路过 全文。全笔趣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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