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符道初成

陆瑾初缓缓起身。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着洞口那道玄色身影。她看了片刻，神识传音比上次多了几分熟稔，却依旧简短：

“烬昭。”

陆烬昭身体微顿。那双幽绿的眸子在她周身流转一圈。片刻后，他几不可察地颔首：“嗯。”

“你进步很快。”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却比第一次多了些别的什么，“比我想的还要优秀。”

陆瑾初没有谦虚，点头。

“多谢你上次为我开启神识传音。”她首白道谢，无半分虚饰。

这份恩情她陆瑾初记住了。

陆烬昭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看着她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三日后，苍云城万宝楼有场拍卖会，或有几分看头。”

陆瑾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万宝楼。

她听过这个名字——爷爷提过，是初云大陆最大的商行，偶尔会有上界流落下来的东西。

她正缺修炼资源。

虽然她灵石不多，但可以先去看看，了解一下行情。

“你想去？”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瑾初毫不犹豫地点头，传音清晰干脆：“想去。可以寻一些修炼资源，也能长长见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没去过拍卖会。”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衣角。

陆烬昭注意到了。

幽绿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嗯。到时候谢竺会随你同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拍卖之物鱼龙混杂，不乏以次充好之物。你第一次去，需仔细辨查。”

陆瑾初认真点头，她到时候会仔细看的。

陆烬昭袖袍微拂。

一叠泛着淡黄色光泽的空白符纸、一支笔锋凝着灵光的符笔，以及一小碟色泽暗沉、散发着奇异幽香的妖兽血墨，凭空悬浮在她面前。

符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暖光。

血墨的幽香与山洞里的泥土气息交织在一起，丝丝缕缕，不浓不淡。

陆瑾初低头看着那些东西，歪了歪头。

她没见过符纸。

以前在陆家藏书阁翻到过关于符箓的书，但那时她连灵力都没有，翻了两页就放下了——看也看不懂，看了也没用。

“符箓之道，最考校灵力掌控与神魂强度。”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指导意味，“你修为提升太快，根基虽稳，却需打磨精细操控力。先学这个，对你后续修炼、鉴别宝物都有裨益。”

陆瑾初听完，目光落在那叠符纸上。

打磨操控力，还能掌握新能力她眼巴巴的望向陆烬昭。

怎么画？

用什么姿势？

灵力怎么灌注？

陆烬昭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道淡蓝色的符文虚影凭空浮现。线条简洁，结构清晰，却藏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像水流过石缝，自然而然。

符文在空气中停留了几息，然后化作光点，无声无息地没入她的眉心。

“这是‘清心符’，一品下阶，能宁心静气、驱散低阶魔障。”他道，“最适合初学者。”

陆瑾初闭上眼。

识海里，那道符文的每一笔起承转合、每一处灵力的轻重缓急都清晰得像刻在眼前。

她“看”着它。

线条的走向、转折的力度、灵力流淌的速度——她一笔一划地在心里描摹，像小时候父亲教她认字，先写一遍，教她落笔。

片刻后，她睁开眼。

眸中一片清明。没有紧张，没有忐忑，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她深吸一口气。

右手缓缓抬起，握住符笔。

笔杆微凉，贴合掌心。她握了握，调整了一下角度。

她没有立刻落笔。

又闭了一会儿眼。识海中的符文虚影再次浮现，她在心里又“走”了一遍。

从起笔到收尾，一笔不落。

然后她睁眼。

笔尖触碰到符纸的刹那，灵力顺着笔锋缓缓灌注。

她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初学者的生涩——笔锋在转弯的地方顿了一下，又继续。但她的手腕始终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所有心神都凝聚在笔尖那一点。外界的一切——烛火、山洞、甚至洞口那道玄色身影——都从她感知里消失了。

山洞里静极了。

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与笔尖划过符纸的细微沙沙声。

陆烬昭立在洞口，幽绿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能清晰地“看”到，陆瑾初的灵力以一种惊人的精度，跟随着笔锋，均匀而稳定地注入符纸，与妖兽血墨的灵性完美融合。

没有一丝灵力外泄，没有一刻节奏紊乱。

她下笔的力道、转折的角度，都与识海中观想的符文真意高度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