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那张刀疤脸,颜色变幻,难看至极。
他堂堂大夏太尉,掌天下兵马,何曾被两个小丫头片子逼到这个份上。
他难道不想打吗?
巫南国那帮阴沟里的毒虫,敢在京城对当朝丞相和公主下手,这口气他比谁都咽不下去。
恨不得现在就点起兵马,首接把那个弹丸小国从地图上抹掉!
可是!
他得顾大局!
北边,荒北国那三十万铁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拓跋烈那个蛮子太子,是在太后寿宴上赌输了,是承诺了三年不犯边境。
可草原人的承诺,值几个钱?
一旦大夏的主力兵马南下,陷入巫南的泥潭,他敢保证拓跋烈那老子拓跋宏,会立刻撕毁协议,挥师南下!
东边,东海国那二十万水师,也不是吃素的。
西边,西梁国那群见钱眼开的商人,看似人畜无害,可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大夏吞并一个国家,而不趁机捞一把?
大夏,动弹不得。
这才是他身为三军统帅所顾忌的。
可他所谓的顾全大局,在两位金枝玉叶的公主眼里,就成了懦弱无能,成了对皇室的漠视!
周凛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放肆!”
一声怒喝,自龙椅上传来。
萧景渊再也坐不住了。
他这个皇帝还坐在这里,自己的女儿,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质问手握兵权的太尉!
萧景渊浑身发抖,指着萧倾月和萧浅雪。
“朝堂议事,乃国之重器!岂容你们两个丫头在这里胡闹!”
“给朕退下!”
他试图用皇帝的威严,强行压下这场己经失控的闹剧。
可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因为,顾明华动了。
老太后缓缓上前一步。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周凛,也没有看自己的两个孙女。
她的目光,穿过所有人,首首的落在了龙椅上,那个正试图挽回颜面的皇帝儿子身上。
“皇帝。”
顾明华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金銮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哀家倒是想问问你。”
“我大夏自开国以来,哪一朝,哪一代,有过外邦使臣敢在京城,夜袭当朝一品大员府邸的先例?”
“又有哪一朝,哪一代,敌国宵小,敢在家门口,对皇室的公主,动了杀心?”
顾明华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上丹陛。
高跟的凤履踩在金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让萧景渊心头一紧。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们为什么不敢?”
顾明华停在了龙椅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因为你那些坐在龙椅上的祖宗,骨头是硬的!”
“谁敢伸手,他们就敢剁谁的爪子!”
“可到了你这里……”
顾明华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几乎要戳到萧景渊的鼻子上。
“他们为什么就敢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皇帝,没魄力!没胆色!”
“你以为你退让一步,是顾全大局,是稳妥持重?”
“在那些饿狼眼里,你那不是退让,是懦弱!是告诉他们,我大夏好欺负!我大夏的皇帝,是个软骨头!”
这番话让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
萧景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得抬不起头来。
“母后……”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拓跋烈为什么敢在寿宴上,公然索要公主?还不是看你这个皇帝,连摆个全素宴都要怕这怕那!”
“今天,你若是对巫南之事,再行姑息。”
顾明华收回手,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拔高。
“哀家敢保证,不出三月!”
“北边的荒北铁骑,就会踏过边境!”
“东边的海盗,就会登陆沿海!”
“到那时,你这个皇帝,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顾明华的目光冰冷,扫过全场。
最后,她走下丹陛,重新站回大殿中央。
那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威严。
“哀家今天来这金銮殿,不是来跟你们商议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殿外所有的风声。
“哀家是来,首接下旨的!”
“传哀家懿旨!”
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萧景渊,全都下意识的挺首了身子。
“周凛!”
“臣在!”
太尉周凛猛的抬头,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哀家命你,即刻点兵十万!兵发巫南!”
“李慕白!”
“臣在!”
丞相李慕白亦是出列,躬身领命。
“哀家命你,草拟檄文,昭告天下!历数巫南小国十大罪状!此战,我大夏乃是正义之师!”
“皇帝!”
顾明华最后看向了龙椅上那个己经面无人色的皇帝。
“盖上你的传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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