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防营时,气氛同样压抑。
官荣的小队,几乎人人带伤。
营帐外,血迹未干。
断裂的兵器、染血的甲片堆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脸色不善,舒畅还和任子祥起了口舌之争,两人都看对方不爽。
李骏走了进来,看向这个小队。
官荣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看着李骏:“你现在就来挑人?”
李骏不想和他废话,说道:“只要三人。”
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
“舒畅。”
“关琳。”
“王承志。”
三人闻言一愣。
舒畅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出,抱拳道:“在下愿随李队!”
关琳和王承志对视一眼,也默默站出。
随后,李骏也没废话,带人离去。
任子祥冷眼看着李骏等人离去,心中愤恨。
夜深。
李骏独自站在巡防营高台之上。
远处城墙灯火连绵,如同一条火龙盘踞。他脑海中,却不断回放今日的一切,如果今天是南玄瞻带着小队,而不是官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南玄瞻……”
他忽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思绪在不断的发散。
南玄瞻失踪已久,他的队伍被打散重编。再加上胡彪曾赠予李骏的那段——“养魂心诀”。
李骏眼神一寒。
“那心诀有问题……”
“那南玄瞻,会不会也修炼过?”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背后竟生出一层冷汗。
......
清晨,正安城,晨雾不浓,遮住了远处的屋檐与街角,让整条街看起来像是漂浮在一片灰白之中。
街边的摊贩已经早早支起棚子,火炉上蒸腾着热气,混杂着灵果与药材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行人不多,偶有巡防营的士兵来回走动,盔甲在雾气中泛着冷光。
李骏披着一身巡防铠甲,步伐不急不缓,格外从容。他身后跟着两人——周涛与秦禄,一左一右,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李爷好啊!”
一声洪亮的招呼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街边一个卖糖浆灵果的老汉咧着嘴笑,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他手脚利索地从锅里捞出一串还冒着热气的浆果,递了过来。
“刚熬好的,甜得很!李爷你给尝尝!”
李骏微微一笑,顺手接过。
“辛苦了。”
他从怀中掏出几块灵石,随手抛过去,稳稳落在老汉手中。
“哎哟,这可使不得——”
“收着。”李骏摆摆手,语气轻松,“你们也辛苦。我怎么能吃白食呢。”
“李爷,那你灵石给少了......”老汉数了数手中的灵石。
李骏嘴角一抽,上前瞅了瞅老汉,这老汉还较真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他补足了灵石,随后,他将一串浆果递给秦禄。
“来,尝尝。城南这边的手艺,可是出了名的。灵气足得很,小心吃多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流鼻血。”
秦禄接过,神色依旧冷淡。
他咬了一口,眉头瞬间皱起。
“……太甜。”
李骏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人,连甜都嫌?修行修得味觉都没了?”
一旁的周涛却始终没有笑。
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似乎在犹豫什么。
李骏余光扫到他的异样,笑意渐渐收敛。
“周涛,你怎么不吃?”
周涛抬头,眼神有些躲闪,嘴唇动了动,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李队……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分。
秦禄也停下了动作,侧目看向他。
李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周涛。
周涛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极低:
“城西……唐家。”
李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继续说。”
周涛喉咙发紧,像是吞了一口冷水:
“唐家……做地下交易的……但……大多数都是凡人,家主是个散修,筑基修为,常年在边关做生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昨日……魏副队……带人把他们……灭门了。”
“老幼……不留。”
这一刻,街边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火炉里“噼啪”的燃烧声。
李骏脚步停住。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转头,看向秦禄。
“你知道这事?”
秦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摇头:“李队,我这两天一直跟着你巡街,根本没回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真不知道。”
李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涛。
“你当时在场?”
周涛低下头,声音带着压抑:
“我……负责外围警戒。”
“没进去?”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灭门?”
周涛沉默了一瞬。
随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因为……我听到了。”
“里面……一直在喊。”
“有人求饶,有孩子在哭……还有女人的声音……”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后来……火起来了。”
“整个宅子……都烧了。”
李骏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手中的浆果被捏得微微变形,汁水顺着指缝滴落。
“魏清崖……说什么?”
周涛艰难地开口:“他说……‘不能留根’。”
这四个字,像一柄冷刀,狠狠插进空气中。
李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半分轻松,只剩下一片阴沉。
“不能留根……”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个不能留根。”
秦禄忍不住低声问:
“李队……这事……要不要上报?”
“魏清崖……”李骏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冷意:“你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怕是要赶着去监察司吃牢饭了!”
……
当日午后,李骏步履不快不慢地走进巡防营。
上午周涛所说的那件事,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涌——唐家灭门,老幼不留。
那一句“不能留根”,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刚走到主营帐,脚步忽然一顿。
一阵呵斥声,从旁边营帐内传出。
声音熟悉——是魏清崖。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记清楚!”
帐内,魏清崖的声音压不住怒气,甚至带着几分冷厉:
“那唐家,你们以为只是倒卖点军资那么简单?!”
“他们背后,有魔人勾连的证据!”
“你们知道这些人这些年往城里送了多少‘东西’吗?多少魔修、多少内应,都是从他们那条线进来的!”
屋内有人低声反驳:“可……可那也不至于——”
“闭嘴!”魏清崖一声喝断,“你以为战场是在城外?错!城内一样是战场!你不杀他们,等他们反咬一口,死的就是你我!”
李骏站在门外,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没有再听下去。
他径直走了进去,魏清崖话音戛然而止,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固。
以上为《浮生道尘》第 904 章 第717章 唐家灭门 全文。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