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得比晚晴想的快。
苏城在派出所待了三天,出来后首接去了民政局。他没再挣扎,没再求饶,像被抽掉脊梁的狗,蔫蔫的。
晚晴到的时候,他己经坐在长椅上,头发乱着,衬衫皱着,眼角那颗痣显得格外突兀——像颗坏掉的果子。
“来了,”他没抬头,“协议带了吗?”
晚晴坐下,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书。陈默拟的,条款清晰:双方自愿离婚,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债务各自承担,无子女,无共同房产。
简单得像一份购物清单。
苏城看完,提笔要签,手在抖。
“等等,”晚晴说,“补充条款。”
她抽出另一张纸:“你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如有违反,我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外——”
她顿了顿,“你散布的‘抑郁症’谣言,三天内,在原发布渠道公开澄清。”
苏城抬头看她,眼里有恨,但更多的是恐惧。他己经没有筹码了,税务立案、公司开除、性骚扰调查,每一项都能让他万劫不复。
“我签,”他说,“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那些证据……税务的、公司的、小王的……你能不能……”
“不能,”晚晴说,“那些是举报材料,己经提交,我撤不回。但我可以保证,不再追加新的举报。”
苏城苦笑:“林晚晴,你真是……赶尽杀绝。”
“不,”晚晴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有机会,对下一个女人说‘免费保姆’。”
苏城签字,笔迹潦草,像逃命。
晚晴签字,笔迹工整,像记账。
工作人员盖章,钢印落下,“砰”的一声,轻但脆。
两本离婚证,烫金的字,暗红的皮。晚晴接过,指尖触到“离婚证”三个字,没有想象中的烫,只是温的,像体温。
“好了,”工作人员说,“祝你们……呃……”
她顿住,显然不知道离婚该祝什么。
晚晴笑了:“祝我们,各自安好。”
她起身往外走,苏城在身后喊:“晚晴!”
她没回头。
“那个……”苏城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卑微,“你能……把那个账本……还给我吗?”
晚晴停下脚步。
七本账本,五年青春,西十七万支出,无数顿冷掉的饭菜,无数个等门的夜晚。
“不能,”她说,“那是我的。你如果想要,自己记。”
她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见陈默站在车边,灰衬衫,黑框眼镜,手里捧着杯奶茶——珍珠的,全糖。
“庆祝一下?”他递过来。
晚晴接过,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甜,腻,但暖。
“陈律师,”她说,“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真如苏城说的,‘图什么’?”
陈默推了推眼镜:“图什么?”
“图……”晚晴顿住,突然不知道怎么接。
“图你会记五年账,”陈默说,“图你喷防狼喷雾时手不抖,图你离婚不要钱只要真相。”
他顿了顿,“图你,把日子过透亮的样子。”
晚晴捏着奶茶杯,珍珠在杯底晃荡,像她的心,晃荡但沉底。
“陈律师,”她说,“我刚离婚,没心情——”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我没说现在。我说的是……以后。等你把事业做起来,等你的‘透亮’品牌开满全城,等你想谈恋爱的时候——”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排个队。”
晚晴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有细纹,但亮。
“排队可以,”她说,“但得先买票。”
“什么票?”
“透亮品牌的会员卡,”晚晴说,“买一送一,终身有效。”
陈默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他笑得不好看,眼角皱纹挤在一起,但真实。
“那我买两张,”他说,“一张我用,一张……留给以后。”
晚晴没接话,只是喝完了奶茶。
她把空杯扔进垃圾桶,离婚证揣进口袋,往公交站走。
“去哪?”陈默问。
“摆摊,”晚晴说,“南瓜蒸糕,今晚试营业。”
以上为《半生风雨终见自己》第 8 章 第8章 离婚证,烫金的颜色 全文。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