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温婉干笑两声,赶紧缩回被子里,把脸扭向墙那边,只露出一小截耳尖,微微泛红。
一晃神,天就黑透了。
纪羡北明早还得赶去c大上课。
温婉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才勉强点头答应回家歇着。
“二师兄,你快回去吧!你坐这儿,我浑身不自在,连眼睛都闭不严实。”
“行。”
纪羡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直到听见她呼吸渐渐放轻,才起身,转身走了。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今晚这点工夫,算啥?
等他彻底没了影儿,温婉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几晚他守在床边,她根本不敢踏实睡觉。
有两次她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发现他正低头看她。
她立刻闭紧眼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
还好,他半个字都没提。
不然她真不知道咋接话。
她可不想最后连兄妹都做不成。
温婉住院躺了整整七天,伤口早结了痂,活动起来也没啥碍事的。
护士每天来换药。
她自己照过镜子,疤痕颜色偏淡。
窗外天色灰沉沉的,空气闷得发潮,八成要下雨。
她麻溜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去关窗。
手机在床头柜上突兀响起来。
铃声短促尖锐,震得柜面一小截棉签滚了半圈。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的号码,让她眼皮一跳,眉头立马拧紧。
手指一划,挂断。
对方没消停,不到十秒,又拨了过来。
她再按掉。
这人到底图啥?
她抓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可声音刚出来就被雷声盖住。
“轰隆。”
天上忽然炸开一声闷雷,震得玻璃都嗡嗡响。
温婉吓得一个激灵。
一把拽紧窗帘,哧溜钻进被窝,脑袋全蒙进去。
可电话还在响,一声接一声,混着雷声噼里啪啦砸过来,越躲越慌。
十年前那个雨夜,猛地撞进脑子里。
她跪在火堆边,伸手去够爸爸的手,那只手却软软垂下去。
爸妈躺在火堆边,连喊她名字的力气都没了……
又一道惊雷劈下来,她脸一下没了血色。
她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点铁腥味。
手指抖得不成样,却还是伸出去,摸到手机,哆嗦着点了接听。
“顾瑾临。”
“我在。”
“你有毛病吧?打个没完?烦不烦啊!”
温婉咬着后槽牙说完。
“打雷了。”
她死死攥着手机,整个人缩成一团。
“婉婉,不怕。”
男人嗓音低沉。
她脑子一空,又回到那个暴雨夜。
雨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灰白水花,闪电劈开天幕时照亮他半边脸。
他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替她捂耳朵,另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
就是从那天起,她的心就偏了方向,再也没扳回来。
轰!
雷声炸开,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轰隆。
余音未散,第二道雷紧跟着滚过天际,由远及近。
窗户哐当一声被掀开了,风跟灌了铅似的。
窗扇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温婉猛地一激灵,心口差点跳出来。
她想抬手关窗,可手臂僵硬得抬不起来。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干脆直接按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她松了口气,又立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不想再指望他了。
这句话在她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以后的路那么长,总不能次次都靠他挡在前头吧?
她需要自己站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
一道亮光直直照进她眼睛里。
光线刺得她立刻闭眼,睫毛剧烈颤动。
她眯起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轮廓忽隐忽现,下颌线绷得又硬又利。
是顾瑾临。
他头发湿漉漉的,水珠还在往下淌。
外套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袖口也湿透了。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婉婉,怕不怕?”
他声音低低的,一把将脸色发青的温婉裹进怀里。
大衣敞开,把她严严实实圈住。
他右手抚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
其实天刚擦黑,他就蹲在楼下车上没动窝。
车窗降下一条缝,他一直盯着住院部三楼那扇亮灯的窗。
就怕她听见打雷,又一个人缩在角落发抖。
他看了眼手表,八点十七分,雨势正猛。
雨刷器来回摆动,刮不净玻璃上的水痕。
她爸妈走的那晚,也是这么个雷雨交加的夜。
车灯一闪,人就没了。
这事像根刺,扎进她心里拔不出来。
每回刮风下雨,她准睁着眼躺到天亮。
而他呢?
每次都守着,陪她说闲话、讲冷笑话,哄她睡着才敢合眼。
可这会儿温婉眼神都散了。
她蜷缩在病床上,双手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
顾瑾临一手托着她后颈,一手轻轻拍她背,凑近她耳朵边。
“婉婉,我到了。婉婉,我在呢。”
不知道哄了多久,她呼吸才慢慢平顺。
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松了劲儿,睡死了过去。
他把她轻轻放回病床,转身去把窗户关牢。
整晚风雨不停,他坐在那儿,纹丝没动。
窗外闪电掠过时,他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快天亮时,他才把椅子推回原位,低头看了她好几眼,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站直身子,先将椅子归位,再俯身替她掖好被角。
第二天早上。
温婉一睁眼就伸了个懒腰,顺手撩开窗帘一看。
天上居然挂了道彩虹!
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
她眯起眼适应光亮,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不对啊……昨晚不是狂风暴雨吗?
她掀开被子坐起,脚踩上地板,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窗外树梢静止不动,叶片湿漉漉泛着光。
她怎么睡得跟死猪似的,连个梦都没做?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又捏了捏耳垂,确认自己确实清醒。
“小师妹,醒啦?”
门口传来声音。
张承宣站在门口,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
“大师兄?你今天不用跑科室?”
她坐直身子,一脸懵。
张承宣挠挠头。
“不是你半夜给我发消息,让我赶紧来陪你嘛!”
他把餐袋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最上面一层塑料封口。
“我?发消息?”
她拧着眉,半信半疑。
“对啊!短信还留着呢。”
她赶紧摸过手机翻记录。
真有一条!
以上为《离婚当天,她孕吐在顶级大佬豪车》第 229 章 第145章 婉婉,不怕 全文。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