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仅仅是因为偶然的一粒种子落到,便生根发芽…
前面那次广安之行,丁有才因为私事临时脱队,结果,就变成了全程由陈副局长和朱主任带队。
陈副局长突然就感觉到自己又精神焕发了,朱主任对他讲过的那番话,他本来当时就给它否定了的,后来却越想越觉得有理。
陈副局长心里也活泛起来,想着自己也算是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为什么就不能搞个局长当当呢?
所以,回来之后,陈副局长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有时还和朱主任共同探讨,密谋。
正当丁有才认为没问题的时候,省城那边,召开全省各市、县、自治州的高考工作总结会议时,点名批评了本市,在高考期间,考点的主考,竟然被纪委带走…
因为张红梅在省城那边参加小组会,就由张红梅顺便去参加了这个高考工作总结会,还有教育局的财会主任史景春,在省城出差,去替丁有才参加了这个会。
这事怎么还是被捅出去了呢?
当时通报批评后,说此事仍在调查中,具体处理结果,要等调查完之后。
张红梅亲自参加了这个会议,在那里如坐针毡。
史景春则赶紧将这个情况,转告给没去开会的丁有才。
第二天,由省府这边牵头的调查组,很早就赶到了本市。
好在张红梅在先一天下午,就匆忙赶了回来。
调查组手里有那段视频,曾经上传到某音上面的那一段,余校长被带走的视频。
在市委小会议室内,调查组的人,特意将这段视频,在大屏上播放了一遍,然后追问:
“这一段视频,为什么上传不久就被下架了?”
刘部长半低着头,说下架该视频,是经市委研究之后的决定。
调查组的一名副组长,是省教育厅的纪检书记,他直接问张红梅:“张书记,你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下架这个视频?”
张红梅说:“这本来就是市纪委的同志,闹出来的一个乌龙事件,传播出去,影响不好,有损组织形象,有损纪监部门的威信。”
该副组长说:“这怎么是有损纪监部门的威信?明显是在组织高考时,组织不够严谨,出现了重大纰漏。
再说了,是不是乌龙事件,那要等我们调查之后,才可以下结论。”
张红梅被这人抢白了几句,心里面有火,发不出来。
只冷冷的说:“我们市委,积极配合上级的调查。”
调查组的组长,是省府办的一个副主任,一位四十五六岁的妇女,长期从事秘书工作。
她找常务副市长单独谈话。
女组长问:“你们是哪一个副市长分管教育?”
吉冰荣说:“是我兼管教育。”
女组长问:“那正好,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听到了吗?”
吉冰荣:“嗯!”
女组长说:“嗯什么嗯?不知道回答我吗?”
吉冰荣愣了一下,说:“领导你问吧,我听着呢!”
女组长:“这还差不多!我问你,你分管教育工作,那你们在本次高考中,出了这么大的高考事故,为什么不及时上报?”
吉冰荣说:“这位组长,你有所不知,请不要主观臆断。本次高考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但我们及时启动了应急措施,并且,由我们的钱市长亲自到该考点担任临时主考,高考秩序并没有受到影响。”
那女组长听吉冰荣讲她主观臆断,就生气的说:“我现在是代表省府跟你谈话,你这是什么态度?跟你这常务副市长的身份配吗?”
吉冰荣见这个女人无知,不想跟她争辩,就说:“你可以去向其他同志调查,看我所讲的是不是属实。”
这女组长,见吉冰荣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她提的所谓问题,很恼火。
因为她认为,吉冰荣应该这样回答,“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没有及时上报上级领导”,这才算是正面回答。
这种正面回答,她在省府办几乎每天能听到,她这个经验,为什么到这里就不起作用了呢?
那她早就准备好了的那一套“批评精选句串串烧”,也是她每日在省府办耳熟能详记了下来的,还怎么用上去?
吉冰荣见这女人一下子气得脸肚子肉颤颤的,颜色也由红转青,就马上说:
“要没有别的事,我先忙去了。”
这吉冰荣,前面有文曾说及过,是在某小县城里,凭实干干到县委书记,才走出那山沟沟的。
虽然也同样免不了有很重的官场庸俗味,但对于太虚的那些政客把戏,他也很反胃。
这女组长,气冲冲的找到张红梅,说:“张书记,你才说过的,说你们市委,会积极配合我们省调查组的工作,可是,刚才那个吉副市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这哪里有一点共产党员的素质?是这个态度,我们还怎么完成党交给我们的工作?”
张红梅说:“那你先调查其他的人,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直接跟我说。”
“好吧,有没有影响到高考,我们下去调查之后,就知道了,哼,到时候…”
那女组长丢下半截威胁句,出了张红梅办公室,招呼组员,说这边实在调查不下去,去下面,直接去宋石桥中学。
丁有才料想会如此,所以,他已经先到了宋石桥中学,恭候多时。
同时,也在关注那个谢学富的一举一动。
谢学富,这两天很不自在。
他本以为,自己歪打正着,那个楼永贵办事,简直是神助攻,能把余校长直接搞下去,那不正合他谢学富的心意?
没料到,余校长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而且,回来之后,还马上去掉了“代理”二字。
更让谢学富气的,是很快就得知,余校长还因此获得了二十万的精神荣誉损失费。
而他让侄女用小号上传的某音视频,却被屏蔽了。
正当谢学富气恼的时候,有陌生人找到了他。
这陌生人不是别人,正是苟弟。
苟弟说:“我们已经有证据,证明是你举报这边高考乱收体检费。”
谢学富吓到了,连忙否认。
苟弟又说:“你先别紧张,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仅不会把你怎么样,还能帮你升职…当上校长,怎么样?”
谢学富将信将疑,问:“配合你什么?”
苟弟说:“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举报乱收费?”
谢学富不敢讲,他不知道苟弟是什么人。
苟弟又说:“不敢讲是吧?我替你讲,是因为你们局长,睡了你老婆,又没有提拔你当校长,对不对?”
谢学富不置可否。
苟弟又说:“你们局长睡了你老婆,那是因为你老婆在求他帮忙,你老婆当上了疾控中心的主任,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你老婆还那么年轻,将来有可能当卫生局的副局长、局长。
我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到时候只怕是悬了,妻离子散都有可能。”
谢学富被苟弟说的气得…牙咬咬,拳抓抓,如同一只一触即发的斗鸡。
“那要怎么办?”从谢学富的牙关里,挤出这几个带着恶气的字来。
苟弟见自己的火也烧得差不多了,就又说:“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是乱收费?全市不都是收70块吗?”
谢学富说:“去年就是收的60元,今年,省里面的文件,也是建议收60元,全省很多市,你去打听打听,包括邻市,还有我们的县区与自治州,收的都是60元。”
苟弟说:“哦?这我倒是不清楚,我听说,省城也是收70块…不,是72块。”
“我们怎么能跟省城比呢?这个多收的十块钱,据说是做h酸的费用,但是,做h酸十块钱有了吗?显然不是做h酸,而是找借口乱收费。”谢学富跟苟弟解释。
“那好!你把那个什么视频传给我。”苟弟说。
“什么视频?”谢学富又再次警惕起来。
“那个抓人的视频,难道不是你发的?你发给我,我有用。”苟弟拿出手机来。
谢学富不管了,将那段视频转给了苟弟,不过,他马上删除了自己手机里面的。
苟弟拿到这一段视频,并且搜索到了两条某音上转发的同一视频,花200元雇了一个网吧里玩的小混混,到省教育厅的纪监部门,进行了举报。
这当然是高建英指示的,目标并不是丁有才,而是直指张红梅。
因为高建英知道,收多少钱?或者发生了其他事情,丁有才责任不大,只有连带责任。
原因就还在丙焰灿状告融科创投洗钱洗货这事上面。
高建英已经初步确定了,这背后有张紫霞在捣鬼。
而张红梅她们家,也是背后的支持力量,目的当然是让融科创投被查封破产,丙焰灿通过法拍,可以名正言顺的收购融科创投,从而,在省城这边,丙焰灿也有大公司布局。
为了打击张紫霞,先将她侄女张红梅给撸下来。
而且,这样子,在省委小组里,高建英也就少一个异己分子。
高考中出了重大事故,知情不报。这就是高建英给张红梅准备好的一顶帽子,只等下面那些人,把案子做实,高建英已有准备,绝不打算收“羊”。
无独有偶,省教育厅,同时还收到了另一封举报材料,里面也有这个内容,但举报的对象,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到人,却是直接本市教育局。
那就是讲丁有才。
那边,高建英也是费了心思,向教育厅纪监部门举报,没有直接向省纪监委举报,想的是避开嫌疑,曲径通幽。
调查组到宋石桥中学调查,虽然丁有才早就在那边迎接,但是,他并没能完全控制局面。
调查组来的人多,带司机,一共是九个人。
包括那个司机,九个人同时分别找人谈话。
丁有才认为,找这些谈话,基本上没有什么用。
因为,高考的时候,这些学生当时放假了,又不在校。
而本校的教师,基本上都是外出监考,并不在本校。
但是,这两天,谢学富已经暗暗串通了几个人,包括大门口的两个年龄偏大的保安。
给他们许了愿,说自己当上了校长,会怎么怎么样,给他们带来具体好处。
因此,调查完了之后,那个女组长就说了,怎么没有影响到高考秩序?这已经有人说了,第一堂考试结束时,主考不见了,没有人管理,没有人在监考文件上签字,没有人对考场情况反馈进行核实、验收…
这不是引起了重大混乱了吗?
调查组带着这些第一手调查材料,也没有再去市政府,而是连夜赶回了省城。
这位女组长,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这省府办公室副主任,马上就变主任了。
高建英给她面授机宜时,已经暗示过她,作为高建英这边办公室较为年轻的副主任,应该要有这个上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