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幕，凤蝶那张曾经美艳的脸上布满了涕泪，丑陋不堪。
美好的回忆？深厚的交情？
这些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只让人觉得讽刺。
他抬起手，指尖一道灵光闪过，化作一道无形的禁制，瞬间封住了凤蝶的嘴。
“呜……呜呜……”
凤蝶还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的，我们曾经有过交情，”林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但是你们都做了什么？青岚宗，被你天罗宗亲手吞并，满门上下，可曾有过一人能被你们善待？”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凤蝶的心口。
她疯狂地摇头，身体剧烈地挣扎着，似乎想辩解，想求饶，但一切都是徒劳。
林玄说完，便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转过头，对上了姜菲儿那双蓄满泪水与恨意的眼睛。
“菲儿，她的处置交给你了。”
林玄的声音放缓了些许。
“为你的母亲报仇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命令，也像是一份许可，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姜菲儿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彷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手中的灵剑“嗡”的一声轻鸣，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
但姜菲儿没有用剑。
用剑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姜菲儿松开剑柄，任由灵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灵力汇聚，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
凤蝶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恐惧。她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姜菲儿没有丝毫迟疑，一掌重重地印在了凤蝶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闷响。
凤蝶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被彻底抹除。
她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乞求和不敢置信。
仇，报了。
姜菲儿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一行清泪从面颊滑落。
她缓缓跪下，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声音哽咽。
“母亲……菲儿终于杀了这个妖女，为您报仇了……”
泪水滴落在地，溅起微不足道的尘埃。那是一种复仇后的喜悦，也是一种目标达成后的空虚，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林玄靠近，伸手想要说些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姜菲儿猛地站起身，既悲伤又喜悦地扑入他的怀中，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
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林玄环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无声地给予着安慰。
一旁的赵涵和程霜也走了过来，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们走上前，从旁边轻轻抱住了两人。
四人在这片废墟之上，静静地相拥在一起。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瞬悄然流逝。
废墟上的微风带走了血腥，也吹干了泪痕。不知过了多久，相拥的四人终于缓缓分开，各自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程霜一双秀眸凝望着林玄，里面带着一丝怯怯的探寻，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林玄，这些年，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你都去哪里了？”
她这一问，也勾起了赵涵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她上下打量着林玄，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是啊，你的修为和实力怎么增长得如此快，简直……简直不敢相信。”
姜菲儿站在林玄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紧攥着他衣袖的手，和痴痴凝望的侧脸，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小声地呢喃着，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我感觉，就像还活在梦里一样。”
看着三女那混杂着好奇、担忧与依赖的神情，林玄心中一暖，之前面对强敌时的那份冷冽悄然散去。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驱散了周遭的阴霾。
“当初，我被墨魅璃一路追杀，无奈之下，只能通过一个古传送阵，侥幸逃生。”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三女却听得心惊肉跳。贸然使用未知的古传送阵，那很可能是九死一生的。
“后来我流落到了一个叫天灵仙州的地方，在那里得到了一些机遇，修行上才算进步迅速。”
……
林玄将过程简化到了极致，隐去了所有生死一线的挣扎和血腥的搏杀。他不想让她们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担惊受怕。
即便如此，这简单的几句话，也足以让她们脑补出一部波澜壮阔的血泪史。从灵泽大陆逃亡到更高级的修仙仙州，其中的艰辛，岂是“机遇”二字可以概括的。
说完自己的事，林玄转过头，扫视了一眼这片已经化为残垣断壁的天罗宗山门，一股冷意重新浮现。
“想不到天罗宗这些年一点都没有收敛，好在我及时回来了。”
他的话语一顿，接着道：“现在，我们还有点事要做。先把天罗宗的余孽彻底清扫干净。”
“待会，那个墨魅璃口中提到的明烛真人，应该就要赶来了。”
“再等我将此人彻底清除，就能还灵泽大陆一个真正的太平了。”
三女闻言，均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们对林玄的话，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但信任归信任，关心却是藏不住的。
程霜秀眉微蹙，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问道：“这位明烛真人，既然被墨魅璃尊称为前辈，修为实力定然远在她之上，你……你可有什么好的应战计划？”
姜菲儿和赵涵也紧张起来，齐刷刷地看向林玄，等待着他的答案。墨魅璃已经是元婴中期的恐怖存在，那她的这前辈，又该是何等的难对付？
林玄迎着她们关切的视线，再次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不必担心，区区一个明烛，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补充道：“即使是化神修士亲至，我也有一战之力。到时候，我会先送你们三人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这话一出，三女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涵的性子最急，抢先开口：“林玄，你要一个人对付那明烛真人吗？”
姜菲儿更是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林玄，这一次，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们，一个人离开了。”
她们怕了，真的怕了。怕这一次重逢，又是一场短暂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