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璞淳集团会议室。
傅礼站在落地窗前,微垂着头,“有什么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先回家。”
“斐斐?斐斐...”
傅礼放下被挂断的手机,深深闭上眼,捏得指节咔咔作响。
旋即,他抬步往外走,打算现在就亲自去把乐清斐接回来。
顾闻希坐在会议桌旁,开口:“合同还没签完。”
傅礼停下脚步,胸腔里的怒火和担忧,烧得他苦心孤诣维持的温和不再,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清了出去。
顾闻希听完,淡声道:“既然,他已经让你不要干涉他的决定,为什么还要去?”
什么?
傅礼愣住。
傅礼:“他前两天摔了腿,今天还有人在他旁边被蛇咬了,住在什么保护站,这就是我要去接他的原因。”
顾闻希还是无法理解,“可是他说了不要,你应该尊重他。”
顾闻希和他伴侣青梅竹马,结婚多年,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而他的斐斐一周前,才因为他对他过度保护和干涉的不满而离家出走。
傅礼被暂时说服。
雨越下越大,傅礼坐立难安。
似乎是预感有事发生。
傅礼给乐清斐发着简讯,一遍遍拨打关机的电话,最后就连岳正的手机也打不通。
他的分心,令想要准时结束工作的顾闻希不满。
傅礼呛声回去:“怎么今天不加班了?”
顾闻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否则毫无背景的他也不会仅用了三年,就在江城站稳脚跟。
顾闻希摇头,语气柔和了些,“今天是真真生日,我会准时下班。”
傅礼皱眉,“准时下班?秦稚生日...也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吧?那你还上班?”
顾闻希理所当然地点头。
傅礼觉得此人简直不可理喻,他老婆没跟他离婚真是奇迹,冷笑道:“你怎么干脆别回家?住公司得了。”
顾闻希摇头:“不行,我很想真真。”
会议结束,雨势却还没有减弱的迹象。
傅礼继续在酒店房间打电话,可这次先来的是西麓岭受灾的消息。
泥石流、山体塌方。
眠云山成了一座孤岛,交通和信号全部中断。
一瞬间,那些惴惴不安化作实体,压得傅礼浑身僵硬,四肢冰凉。
他打电话找顾闻希借了直升机。
雨势太大,直升机暂时无法起飞,但傅礼片刻也等不下去,驱车前往西麓岭。
斐斐一定很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傅礼忽然想起报道上柏林的那个雨天。
一场大雨,似乎将乐清斐此后的人生都分割开来。
雨水蔓延、吞噬他的世界,如同涨潮的海水,最后将乐清斐困在原地。
傅礼不敢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