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太生微开口,“鹰房的事,务必仔细。
草原上的事,也容不得半点闪失。”
“末将遵旨。”
谢昭再次抱拳,躬身退后两步,转身向殿门走去。
太生微的目光本已移回案上,但谢昭将跨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又抬眼。
谢昭肩宽背阔,甲胄虽已卸去,但从沙场淬炼出的刚毅之气还是很……
太生微的唇角动了动。
“谢昭。”
他叫住谢昭。
谢昭脚步一顿,立刻转身:“陛下有何吩咐?”
太生微沉默了片刻,整理思绪。
“方才徐伯所言的水利之事,你怎么看?具体涉及哪些州郡,你说说。”
谢昭闻言,微微一怔,但很快回过神来。
他上前两步,来到案前,目光扫过那张展开的水系图。
图上河道蜿蜒,标注清晰:“回陛下,徐郎中所言,关中、蜀中为重,但北地水患,首当其冲的是并州、司州与幽冀。
并州以汾水为主,吕梁、太行山洪易发,涉及太原、平阳、上党诸郡;司州沁水、丹水交汇,河内、弘农等地低洼易涝;幽冀则漳水、滹沱河为患,幽州蓟县、渔阳,冀州信都、安平等郡,皆需加固堤坝、疏浚河道。
若施行‘深淘滩,低作堰’,需从上游山谷筑陂塘蓄洪开始,末将以为,可先在并州汾水中游试点,调锐士营一千人协助清淤,兼顾军民协作。”
太生微听着,点头道:“嗯,你说得有理。
徐伯虽有实学,但北地军情、民情,你更熟。
明日你去见他,给他些建议。
水利之事,关乎民生,亦关乎军粮运输。
北地若稳,朕才能无后顾之忧。”
谢昭抱拳:“末将明白。”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太生微的目光从案上抬起,落在了谢昭脸上。
谢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忠诚,这种俯首称臣的姿态,不是刻意为之。
太生微的心头,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
他忽然想起江南的事,遥远的烟雨朦胧处,谢家,便在那儿。
。
他声音放缓:“谢昭……江南的水患,今年怕是比北地更甚。
金陵暗线报来,吴郡、会稽已现涝象,若飓风再起,长江决口,百姓何辜?”
谢昭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陛下仁心,江南……江南水网密布,河湖众多,本就易生水患。
然门阀占地,堤坝失修,百姓苦矣。
若陛下能一统山河,推行水利新政,江南自可重现天府之盛。”
太生微看着他,唇角微扬:“所以……或许明年,我们就要去一趟江南。”
谢昭沉默了。
他的目光与太生微对视。
江南,不仅仅是水患之地,更是谢家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