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谢瑜,太生微唇角微扬:“他又闹出什么动静了?”
“倒是没闹。”
韩七也笑,“反而……稳当得很。
陛下要不要先歇息片刻?臣让人备些早膳。”
“不必,直接去书房。”
太生微脚步不停,“朕不困。”
书房设在驿站内院最清净的东厢,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的洛水。
屋内炭火已烧得旺旺的,驱散了秋晨的寒意。
书案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奏报。
太生微在案后坐下,先端起内侍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暖意从喉间滑下,这才伸手取过最上面一份。
是谢昭从豫州边境发来的军报。
展开,字迹刚劲有力,汇报的是抵达后的布防情况,以及斥候探查到的袁、荀两家最新动向。
两家私斗虽未完全停止,但因朝廷明诏已下,又闻谢昭率军逼近,近日冲突规模已明显减小,双方似乎都在观望。
“还算识相。”
太生微轻声自语,将这份奏报放到一旁。
下一份,是长安来的。
打开一看,是谢瑜亲笔所书,字迹比起他兄长要飞扬跳脱许多,但一笔一划倒也算工整,看得出是认真写的。
“臣谢瑜顿首谨奏:臣奉命协防长安,崔相门生李大人及长安留守官员郊迎十里,礼仪甚周。
然臣观其神色,多有疑虑敷衍之意。
城内世家闻朝廷派兵,表面恭顺,实则闭门谢客,市井间流言蜚语不绝,有言臣‘年少轻狂,不足为虑’者,有言‘朝廷欲夺关中,故先遣一稚子探路’者,更有甚者,暗讽陛下‘无人可用’。”
看到这里,太生微眉头微挑,倒也不恼,反而有些好奇谢瑜会如何应对。
谢瑜接着写道:“臣初时愤懑,欲效并州旧例,抓几个散播流言者以儆效尤。
然随行李大人劝臣稍安,言长安非并州,世家盘根错节,贸然动刑恐激变故。
臣思及陛下临行叮嘱,遂忍之。”
“然忍非纵容。
臣思得一法:不查流言,不拿人犯,只做一事,练兵。”
“臣将锐士营五千人马,分作十队,每日轮换,于长安城各主要城门内外、市集街口,公开操演。
不扰民,不戒严,只让百姓随意观瞧。
演阵法,演骑射,演格斗。
尤其演火炮实弹打靶时,臣特意选在西郊空旷处,邀城中世家子弟、文人墨客、乃至寻常百姓前往观看。”
“轰隆之声震天动地,火光硝烟之中,靶场土石崩裂,木靶粉碎。
观者无不色变。
有白发老儒当场晕厥,有世家子股战不能立。
臣趁势宣告:此乃陛下天威所赐之神器,专为剿匪安民、护佑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