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
太生微推开书房门,寒气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靛青棉袍,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株老梅上。
虬枝疏影间,竟已零星绽出几粒花苞,在灰白的天色里燃着一点生机。
“公子,您要的物件备齐了。”
韩七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一人捧着裁好的桃木板,另一人端着盛满朱砂的陶碟和几支新开的狼毫笔。
太生微颔首,走到廊下的石案前。
桃木板纹理清晰,透着木质特有的温润。
他挽袖执笔,蘸饱了浓稠如血的砂,悬腕落笔。
笔锋划过木板,发出“沙沙”
的轻响,一个饱满遒劲的“神”
字渐渐成形于左侧桃符之上。
他顿了顿,换笔在右侧桃符上书下“荼”
字,最后一笔拖曳而出,利剑收锋。
“神荼、郁垒。”
太生明德不知何时踱步过来,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笔下渐成的门神名讳,眼中带着一丝追忆,“记得你祖父在时,最重这岁首驱邪的仪轨。
他说,桃木通灵,朱砂辟邪,一笔一画皆是心意,马虎不得。”
太生微搁下笔,手指拂过朱砂未干的字迹。
“心意……”
乱世之中,邪祟岂止是虚无的鬼魅?
饥馑、战乱、流离,哪一样不是噬人的恶鬼?这桃符,又能驱得走几分?
“公子,城南的傩戏班子今早入城了!”
谢瑜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
他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红晕。
“好家伙,那面具!
有青面獠牙的,有赤发三眼的,还有顶着牛角的!
他们说今年要跳‘十二兽吃鬼歌’,驱尽晦气!”
太生微想起幼时随父亲在河阳看过的傩戏。
震天的鼓点,狂舞的身姿,戴着狰狞面具的“方相氏”
率领十二神兽在火把的下奔腾呼号。
那是很纯粹的生命力,在希冀的呐喊中,试图向不可知的神明讨要一份平安。
“是该驱驱晦气了。”
太生明德捋须叹道,“去岁多艰,今岁当新。
傩舞之后,便是正旦祭祖,迎新纳福。
微,府衙前的燎火台,可曾备好?”
“父亲放心,已命人伐了南山松木,堆在衙前。”
太生微答道,心思却飘向别处。
他想起系统空间里那套尘封许久的【星屑流光】。
N级套装,特效鸡肋,不过是行走时衣袂生光,发丝染晕,步履间洒落些无用的星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