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崖顶,黑风怒号,暗金色的血脉诅咒如同附骨之疽,在赤帝那条枯萎的右臂上疯狂蔓延。
这位统治了北方仙域数万年的至尊,此刻发出了如野兽般的低吼。他那张儒雅的面孔因为痛苦而变得极度扭曲,原本如深潭般不可捉摸的气息,此刻却像是一锅沸腾的岩石,充满了狂暴与混乱。
“因果报应?就凭你这个下界的杂种,也配跟我谈因果?!”
赤帝左手猛地一挥,一道血色的流光划过,竟然生生将自己那条已经化为焦炭的右臂齐肩斩断!
喷涌出的鲜血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凝固,化作九个血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赤帝耗费万年寿元凝练而成的“血神咒”。
“澜儿,小心!他要强行开启‘赤血炼狱’!”瑶光虚弱地靠在冰澜背上,声音中透着一丝惊恐。
冰澜单手搂住母亲,另一只手紧握暗金色长剑,琥珀色的瞳孔中没有半点退缩。
“清玄谷主,带我母亲走!灵汐,墨影,结‘三才困仙阵’,给我争取十息时间!”
冰澜的声音在崖顶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想走?今天这里就是你们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赤帝咆哮着,那九个血色符文瞬间炸裂,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幕,将整座斩仙崖彻底笼罩。血幕之中,无数条血色触手破土而出,疯狂地缠绕向清玄谷主等人。
“逆鳞剑意,破!”
灵汐娇喝一声,独臂挥刀,一道血色剑光横扫而出,将数十条触手齐根斩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复仇之火却越烧越旺。
“阴影潜行,瞬杀!”
墨影的身影在血幕中忽隐忽现,每一次现身都会带走一名赤帝影卫的生命。他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在黑暗中收割着灵魂。
然而,赤帝毕竟是神仙境界的巅峰强者,即便断了一臂,即便身中诅咒,他的临死反扑依然恐怖到了极点。
“赤血焚天,炼!”
赤帝左手捏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天空中的血幕竟然开始剧烈收缩,化作一尊巨大的血色炼炉,试图将崖顶的所有生灵全部炼化。
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开始扭曲,不少修为较弱的古族战士在瞬间就被蒸发成了血雾。
“冰澜,纳命来!”
两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影卫对视一眼,同时燃烧精血,化作两道黑色流光,从左右两侧夹击冰澜。
冰澜冷哼一声,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残忍。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冰澜不闪不避,体内的半神血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闪烁着玄奥的符号。
“崩天拳!”
冰澜左手护着母亲,右手猛地轰出。
这一拳,没有仙力的波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在这一拳面前,空间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琉璃,纷纷破碎崩解。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影卫,在接触到冰澜拳锋的一瞬间,身体竟然直接崩碎成了漫天血雨。他们的法宝、他们的仙魂、他们的骄傲,在这一拳面前,统统化为了虚无。
全场死寂。
就连正在疯狂施法的赤帝,动作也僵硬了一瞬。
一拳灭杀两名大罗金仙!
这已经超出了仙界的常识。
“赤帝,你的底牌出完了吗?”
冰澜站在血色炼炉的中心,任由那些血火焚烧着自己的龙鳞,眼神冷漠得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灵。
“如果出完了,那就该我了。”
冰澜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暗金色长剑发出了阵阵欢快而嗜血的鸣叫。
“这一剑,是为了九霄界被你屠灭的亿万生灵。”
“这一剑,是为了我母亲受过的万年孤独。”
“这一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被你视作‘蝼蚁’的自尊!”
冰澜举起长剑,整个斩仙崖的灵气在这一刻被疯狂抽空。暗金色的剑芒直冲云霄,竟然生生将那血色炼炉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九霄寂灭,斩!”
一道横贯天地的暗金色剑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向着赤帝当头落下。
剑气如龙,咆哮着撕碎了漫天血幕。
赤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本源,左手拼命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血神盾!万古枯荣!给我挡住!”
轰——!
暗金色剑气与血色防御撞击在一起,爆发出足以毁灭方圆千里的恐怖能量。斩仙崖在这一刻剧烈颤抖,无数巨石坠入谷底,整座大山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烟尘散去。
赤帝半跪在地上,左手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原本明黄色的长袍早已破烂不堪,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乞丐。
“赢了?”清玄谷主扶着瑶光,眼中露出一丝狂喜。
然而,冰澜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他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天空,琥珀色的瞳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
“还没结束。”
冰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果然,在北方的天际线处,一道纯净到极致的金光瞬间划破长空。那金光中蕴含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在场所有的仙人,包括赤帝在内,都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天庭执法司在此,众仙归位,跪迎法旨!”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天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口。
金光散去,三道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领头的是一名穿着白玉长袍的老者,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卷金色的卷轴。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银甲的将领,每一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都不弱于巅峰时期的赤昆。
天庭执法大长老——玄真。
“赤帝,你身为北方至尊,却私自调动禁卫军,在斩仙崖引发大规模战乱,致使仙界秩序崩坏,你可知罪?”
玄真居高临下地看着赤帝,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赤帝惨笑一声,眼中满是不甘:“玄真,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这小子拥有‘原始神性’,你们执法司难道就不心动?我不过是帮你们先试探一下他的底细罢了!”
玄真没有理会赤帝,而是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冰澜。
“你就是那个从下界杀上来的冰澜?”
冰澜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这个老者的实力,比赤帝还要恐怖数倍。那是真正的神仙境界大圆满,距离大罗神仙只有一步之遥。
“你身怀原始神性,却在仙界滥杀无辜,甚至重创赤帝,已严重违反天庭律令。”玄真缓缓展开手中的金色法旨,“现天庭有令,命你即刻束手就擒,随我回执法司接受审判。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哈哈哈!审判?”
冰澜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讽刺,“赤帝入侵下界、囚禁我母亲的时候,你们天庭在哪里?赤帝屠杀散修、掠夺仙矿的时候,你们执法司在哪里?现在我赢了,你们就出来谈律令了?”
“放肆!”
玄真身后的一名银甲将领怒喝一声,“下界蝼蚁,竟敢质疑天庭权威!跪下受缚!”
那将领猛地向前一踏,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浮现,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冰澜狠狠压下。
“滚!”
冰澜双目圆睁,琥珀色的光芒瞬间爆发。他右手猛地挥剑,暗金色的剑气与金色手掌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冰澜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长剑斜指苍穹。
“我冰澜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所谓‘天神’!”
“冥顽不灵。”
玄真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亲自送你入轮回。”
玄真左手捏出一个复杂的印记,天空中的金色法旨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法旨中飞出,宛如一条条金色的毒蛇,封锁了冰澜所有的退路。
“澜儿,带清瑶走!不要管我!”瑶光挣扎着想要冲上前。
“母亲,今天谁也带不走我。”
冰澜转过头,对着瑶光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
“因为,我要把这天,捅出一个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