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问题前,杨阳反问诗雨:“你还记得,我们当中有个叫子瀚的么?”
诗雨若有所思点点头。
“你们都有外号,好像就他没有,感觉他的话最少,好像属他最年轻,像你们身边的小跟班。”
诗雨摸着白皙下巴,说出这几天的观察。
“去年除夕夜,他喝了酒,又吃了头炮,然后把自己两个手腕,全都用刀割破了。”
杨阳眉目凝重,回忆起去年今时的往事。
“啊?他这是……”
诗雨目瞪口呆,没敢继续说下去。
“他在除夕夜想不开,想要自杀……”
深吸一口气,杨阳向诗雨讲述杨子瀚的情况。
他家在杨阳二叔家后面,位置相当偏僻。
去年除夕夜,只有他和奶奶在那边。
老人家也不会熬夜跨年,准备好初一早上要吃的饭,老早就睡了。
期间起来上厕所,她闻到酒味,就去杨子瀚屋里察看。
那个场景,触目惊心。
老人家看到后差点吓晕。
还好她经历的事情多,稳住心态后,赶紧往外打电话。
当时,杨阳正在跟朋友们打麻将,知道情况后,赶紧跑过去。
他旁系的四叔,也就是杨子瀚亲叔叔,已经赶到现场。
事态十万火急,根本来不及叫救护车。
四叔已经开来一辆车,杨阳就把杨子瀚给报了上去。
“一路上我就抱着他,我当时很害怕,害怕他会死在我的怀里,他当时正上高三,才18岁……”
杨阳语气凝重,继续往后面讲述。
到了医院,医生赶紧给杨子瀚输血、洗胃。
万幸,最后抢救回来了。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杨阳就已经猜测到。
其实对方想不开的绝大部分原因,跟其原生家庭有关。
杨子瀚还小的时候。
他父亲,也就是杨阳的五叔,因为偷东西,还失手伤人,被判了三年半。
在此期间,母亲就带着只有三四岁的他,去广城找他姥爷。
有一天,杨子瀚母亲抱着他过马路。
在一个十字路,被一个车给撞了。
母亲当场就没了。
虽然他也从母亲怀里被撞飞出去,可却毫发无伤。
杨阳五叔还在里面蹲着,消息传回这边,四叔手足无措。
杨阳父亲算是整个家族的老大。
当时他带着这边的亲人,千里迢迢,去广城处理后事。
可惜,那个路口没有红绿灯。
司机当场逃逸,至今都没抓到。
后来,杨子瀚出院,杨阳一群人给他做心理工作。
因为问题不从根源上解决,后续悲剧还会重蹈覆辙。
他也慢慢了解到,对方自杀的真正原因。
杨子瀚母亲去世时,他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随着年纪增长,渐渐懂事。
他后知后觉,母亲是抱着自己出的车祸。
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成为他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
不过,这也不是最直接的原因。
压死骆驼的,不止跟最后一根稻草有关。
前年。
杨阳村子里,有个跟杨子瀚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被送到一所武校学武。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在学校跳楼自杀了。
这件事情,杨阳有所耳闻,听说是心理原因。
原来这个男孩,以前跟杨子瀚是同学,而且两人关系很铁。
只不过,他不想上学,才被父母转去武校。
得知自家孩子是自杀的,那位父亲除了悲伤之外,同样很生气。
按照当地的习俗,去世的人,要先拉回老家屋里。
那个男孩年纪小,没成年,不能进屋,遗体只能待在院子里。
可他父亲很生气,将儿子遗体,从学校拉回来,都没让进院子,直接拉到地里下葬。
那会儿,杨子瀚正在县城上高二,一个月回来一次。
他放假回家,得知自己唯一的玩伴,人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独自伤心了好久。
小时候,母亲在眼前没了。
长大后,父亲从号子里出来。
在母亲坟前,哭了三天三夜,后来不知所踪,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问。
其实他还有一位大三岁的亲哥,可也从来不着家。
要不是他还有位亲叔叔照顾,现在上学和生活都是问题。
由于家庭原因,杨阳性格孤僻,又没什么朋友。
唯一的玩伴也没了。
再加上正值高三,学习压力大。
一时间想不开,就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他说,在那个除夕夜,看到别人欢聚一堂,阖家欢乐,而自己躲在屋里,看到的,只有眼前的影子,内心很孤独……”
杨阳目视前方,沉声说道。
旁边的诗雨一直静静听着。
听到这里,她眼眶含着的热泪,唰一下就涌出来。
去年的除夕夜,自己也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