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久夜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跟他一起去抓人的刑队二番队的队长正靠在门口等她。
没看到里头的场景却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他一开口就是一句感慨,“那位黑山家主还真是个识时务的人啊。”
“越贪婪的人一般都越识时务。”
神久夜语气毫不意外。
二番队队长耸耸肩跟上她,“老实说,我大概永远理解不了这种家族出身的咒术师的想法。
一开始都没当回事的儿子现在又变成命根子了,舍弃最后的底牌也要保住他,你说他到底保的是什么?”
保的是什么?谁知道呢,可能黑山一郎自己都已经不知道了,但是如果他不努力保住点什么,他这殚精竭虑的一辈子甚至几代黑山家主的好几辈子,不就全成了笑话?
但这种自欺欺人似的保护连黑山彻本人知道了可能也未必会高兴,因为就连他都清楚,他父亲想保的真的是他吗?
“如果黑山一郎不合作,你真的会废了他儿子吗?”
二番队长饶有兴致地问。
“是啊。”
“嗯?”
二番队队长颇为意外。
“怎么,以为我会放他一马?”
神久夜瞥他一眼,平静地说,“虽然说现代社会不提倡搞连坐,但是黑山家犯下的‘罪’已经到了除族的边界。
黑山一郎自己放弃了这个戴罪立功的最后机会,就算黑山彻理论上是无辜的,但是他身上黑山家的血脉不无辜。”
咒术界的规则和普通人的世界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普通人中单独的个体不能代表自身姓氏,但在咒术界,拥有家主传承术式的人就能代表家族本身。
“八咫镜果然至公无私啊……”
二番队队长懒洋洋感慨,然后换了个话题,“从山本口里问出的情报是司长你一直在调查的东西吗?这件事结束了,你还会继续留在祓魔司吗?”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但仔细听来又仿佛格外认真。
神久夜察觉了,但是当做了没发现,“我暂时还不会走。
行了,就这样吧。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要休假了,阴阳厅不爆炸别找我。”
她摆摆手,走出了这条昏暗冗长的走道。
胧车照例在外头的停车场上等着,接到她上了车就自觉起飞。
方才在牢房里的时候,她的手机上多了一条未接来电,备注是厅长,不过只有这一通。
神久夜想了想,觉得如果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应该还会给她打过来,遂心大地当做了没看到。
外头的阴阳界纷纷扰扰,但是暂时还没人打扰到她这里来。
胧车穿过阴界与阳世的屏障回到东京,沾着城市热气的风重新从窗口吹进来,五颜六色的灯火也随之映入车内。
神久夜一手支着下巴靠在车窗旁边,黑山一郎刚刚跟她说的话吹走纷扰的杂思,再次从脑海里浮浮现出来。
【“他在地狱那边的确还有一个合作者……不过我觉得他是脑子出问题被人骗了。”
“为什么?因为他说的那些东西想想就不可能!
他被奴良鲤伴杀死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一边要求我们复活他一边对我们下诅咒。
不过是几百年前的死人,居然要求我们几代人无条件帮助他甚至为他献出生命。
呵,结果你也看到了,连他自己的器官化成的妖怪都背叛了他。”
“那个阵法的确是他给我们的,目的就像你说的,等他的灵魂解封后让黑山家主成为他降临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