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转回十分钟前。
头顶不知何时,阴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山高高堆起,若隐若现的银蛇在其中翻涌着。
远处的林梢掀起一阵阵波涛,呼啸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凄厉的哨音。
地上的尘土被成片地扬起,草茎在这股力量中无助地翻滚。
少年浑身湿透,被束在悬崖之上,像是一只随时要坠落的雪鸢。
大祭司面色狰狞,即将冲上来,用匕首划破应观洲的绳子,让他直接坠下深渊。
然而,
“嗤。”
一声不轻不重的哧笑,蓦然回响在耳畔。
冲上来的大祭司脚步一顿:“?”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迟疑地一抬头,刚好就看见眼前双手被缚在头顶、死到临头的少年,正发出一声嗤笑,随即不紧不慢地一掀眼帘。
“敢这样对我。”
眼帘下,是一双漂亮的纯黑色眼眸,里面满是嘲讽的笑意,正施施然地望着眼前的大祭司,薄唇轻轻地开合,有几分傲慢地指责叱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大祭司:“???”
就连身后,试图阻拦大祭司的士兵们也面露迷茫,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这就像是一个死刑犯,临死前,居然丝毫不畏惧,甚至还在朝行刑的刽子手冷笑鄙夷。
不能说是胆子大,只能说是脑子抽了!
什么情况?这人死到临头,终于发疯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
大祭司匪夷所思地上下一打量这阶下囚,冷笑道:“在这跟我们装疯卖傻也没用,一个异乡人,不会有人信你的鬼话的。”
少年穿着一身湿透的大红嫁衣,愈发衬得脸颊白皙似玉,乌发如墨一般黑,湿漉漉地贴在他细腻纤细的脖颈上,单薄得似乎风一吹就倒。
他看上去这样无辜无害,因此显得方才更像是因为死到临头而放出的狠话,色厉内茬,却没有分毫攻击力。
“是吗?”
然而,少年被质疑,却依然不慌不忙,只是眉眼一弯,笑吟吟道:“那么,我问你。”
“海神对你们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
大祭司被问到“专业领域”
,顿时一抬下巴,鼻孔出气,“那当然是我们至高无上的父,无所不能的神。”
“我们将用我们的生命去爱戴祂,尊敬祂,祂所说的话,自当为神旨一般对待!”
他振振有词,眉眼肃穆,见状,应观洲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他慢慢道:“那如果是海神的所有物,你们又当如何对待?”
“这还用说?海神大人的一切自当小心对待,如做珍宝!”
大祭司翻了个白眼,好似应观洲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很好。”
应观洲居然还称赞了他一声,看他的目光有几分关爱慈祥,大祭司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心中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就听见应观洲温柔一笑,说:“那么,请问,我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