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跟着出来。
门口，王彬前面自顾自的走着，小昭一边提鞋一边问：“咋啦？打架没有？”
“没有！”王彬头也不回。
“那就光吵架了？”小昭担心妈妈被大舅给打了。
“就呛呛几句！”
小昭将信将疑。
两个人快步往村口走去。
付英正在磨盘那来回踱步。
“妈！”小昭忍不住叫出声。
付英抬头看到爷俩个来了，她冷嗯一声。
小昭一看这情况索性闭了嘴，一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不出所料，王彬开始抱怨：“你这跟他们呛呛啥呢？你娘都死了，你现在才来打抱不平不是干惹别人。”
付英边走边咆哮：“是吗？都是我的不对了，感情死的不是你娘，你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一块好皮？脸上，嘴上？你瞎了你没心是不是？一家子人兄弟姐妹四五个各个都假装看不到，怕这个怕那个，我他妈谁也不怕！有本事冲我来！”
“你这么挤兑惠春到时候她肯定要为难你爹了！”王彬冻的捂着耳朵。
“为难去吧，活该他，这个男人真心黑整整打了一辈子，自己窝囊就会打家里人出气，这回打死了，以后让他好好体会一个人冷锅冷炕的滋味，省的他跳腾！”付英用力跺着脚泄气。
“哎，别的不说了，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三妹的话也太难听了。。。你。。。”
王彬话还没说完，付英停了脚，她扭回头横眉立目破口大骂：“咋啦？心疼了？我哪里说错了？你是几个鬼心眼子我不知道？看到人家又找小年轻心里难受吧？永远轮不到你这个糟老头子了，你现在就是给人去舔屁股人家都嫌你口臭！”
王彬回头看着身后的小昭皱眉头：“你看你说的啥话，多难听！”
小昭看着爸爸一脸伪君子的样子就恼火。
王彬生气，他扭头斜面走想绕过付英，结果踩空轱辘到雪沟子里。
“哎呀！”
付英看他得到报应气鼓鼓的继续往前走。
“小昭。小昭拉我一把！”王彬窝在那一时起不来大喊小昭。
小昭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哎，都他妈牲口指望不上！”王彬自己不得已起身，他站在那拍着身上头上的雪，气的咬牙切齿。
王彬远远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付英呼着热气走的浑身发热。
她似乎发泄了所有力气，不再心头淤堵。
“妈？咱们怎么回？你看都没有车了！”小昭看着镇上寥寥无几的路灯。
“住店！”
“住店？”小昭长这么大还没有住过店呢！她心里开心。
王彬不知道这娘两个打什么主意，他只好跟的紧一点，担心一会儿没自己什么事，毕竟身上没啥钱！
付英看到拐角处一家旅店还开着灯。
她抬腿进去。
“住店？”老板娘嗑着瓜子起身问。
“对！”
“几个人！”
“三个！”
老板娘看了看后头的王彬“小间只能睡两个人，你们三个人开个大间！”
付英摆摆手：“小间，他睡大通铺！”
老板娘一脸吃瓜的表情，她多年经验知道这是两口子吵架了。
“好嘞！”老板娘拿着钥匙给付英开了门。
王彬正要跟进去，老板娘开口：“男同志来这边！”
王彬一脸狐疑的跟着老太婆往前走。
“这间！”
老板娘回头翻了个白眼。
门打开，王彬向前一步眉头紧皱，一股子脚臭味迎面扑来，鼾声此起彼伏的。
“那个，我睡哪里？”王彬回头问。
“随便找个地方！”老板娘潇洒的走了。
王彬一脸不情愿，他眼睛四处瞅了寻找地方。
鼻子很快适应了，没那么奇臭无比，王彬和衣而卧心中怨怼。
小昭躺在床上，她看着被子脏兮兮的忍不住开口：“哎呦，我一直以为住店多好呢，原来这么脏，比咱们家差远了！”
付英笑了笑：“这不是最差的，最差的是大通铺，我们去进年货的时候都是好几个人挤在一张大床上，磨牙放屁打呼噜的睡不好，这是单间已经很不错了！”
小昭摇摇头：“我今天不打算脱衣服睡！”
“不脱，将就一夜明天赶早咱就回去了。”
两个人躺在那睡不着。付英辗转反侧，她想起家里的一幕幕唉声叹气。
“妈，今天发生啥事了？非走不可妈？”小昭忍不住问。
“嗯。我担心你小没让你看，你姥姥让你姥爷打的满脸淤青，你大舅连口热乎饭都不给吃，人们都说你姥姥是活活冻死饿死的！结果一个个都给我装父慈子孝，还说要把你姥爷供养起来，他配吗？你小姨倒是显不够她了，掏钱砸我脸。。。”
“所以你又骂她了？”小昭试探的问。
“骂了，我挨个骂！”
小昭乐呵，娘在这方面从来不吃亏。
“那大舅啥反应呢？他没生气发火？”小昭想到三弟不禁担心起来。
“他这次倒是大变样，也许是没喝酒吧，反正倒是挺主持公道的！一直在压火，就是你那个该死的小姨，我一点也看不惯她！”
付英提起三妹怒火中烧。
“这一天天的，哎。。。可怜了姥姥，大姐还不知道姥姥没有了，你不打算告诉她？”
“不告诉她，让她安心学习吧，只有你大姐成功了，咱们家或许才有希望好起来，我以后不想搭理他们这一窝子黑心贼了，你姥姥没有了，家就散了！”
付英说着伤心起来，不知道是气话还是真心话，哽咽着扭过身。
小昭识趣的闭嘴。
付英走后。
白锦凑到二妹身边问：“刚才咋啦？大姐咋走了？”
二英眨眨眼表示不方便说。
三妹表情尴尬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二英手里攥着钱担心的问。
“尿点！”
二英侧身装了钱。
三弟合上本子一脸不高兴。惠春扭头看到钱没了也不高兴。
空气如死亡笼罩，尴尬的能听见掉针的声音。
“哐当！”门开了，三妹踉跄的进来，她裤子提了一半，二英看到皱眉。
三妹如此不顾形象，白锦也摇头扭过去。
“哥，有酒没有，喝点！”三妹话音一落，惠春“刺棱！”起身呵斥：“要喝滚一边喝去，我要睡觉！”
三弟看惠春如此不给面子，抬腿一脚给她踹柜子缝里：“给你个大脸了，这个家是我的家，我妹子要吃要喝轮不到你说话！”
惠春半天卡着出不来：“王八蛋，老娘不跟你过了！”
白锦和二英伸手给她拽出来，惠春甩开手喘着粗气夺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