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哨、暗哨、流动哨，构成了三层严密的防御网。哪怕是一只野兔跑进去，也会被打成筛子。
但今晚，风太大了。
呼啸的北风掩盖了一切声音，漫卷的飞雪遮蔽了视线。
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上，一名独立旅的暗哨正裹着棉大衣，缩在树杈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是老兵，枪法极准，耳朵也灵。
突然，一阵风吹过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暗哨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的树干阴影里伸了出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紧接着，一把极细、极长的三菱刺，从他的后脑枕骨大孔精准地刺入，瞬间切断了延髓。
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倒在那只手臂里。
黑岛森就像一只倒挂的蝙蝠，单手在这个暗哨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下，取走了他的手雷和信号枪，然后轻轻地把尸体放在树杈上，摆成了一个还在放哨的姿势。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不凑近看，谁也发现不了树上的人已经死了。
“第一层，清除。”
黑岛森在心里默念。
他和他的手下，就像是一群无声的死神，在风雪的掩护下，一点一点地剥开指挥部的防御外壳。
村子里的流动哨每五分钟经过一次。
“夜叉”们利用这五分钟的间隙，像影子一样在墙根、房顶、甚至是柴火垛里穿梭。
一名哨兵刚走到墙角准备解手。
一把飞刀从黑暗中射出，贯穿了他的喉咙。他捂着脖子，发出“嘶嘶”的漏气声，还没倒下，就被阴影里冲出来的人拖进了黑暗。
又一名哨兵在换岗的路上，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那是“绊马索”，极细的钢丝。
他刚一踉跄，两道黑影就扑了上来，两把匕首同时捅进了他的左右软肋，直接刺穿了肺叶，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二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得令人发指。
仅仅二十分钟。
指挥部外围的二十四名精锐哨兵，全部被无声解决。
鲜血被大雪覆盖，尸体被藏在阴暗的角落。
整个赵家庄，依然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指挥部设在村中央的一座地主大院里。
正房的灯还亮着。
张合披着一件军大衣，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夹着一支快燃尽的香烟。
“旅长，太晚了，睡会儿吧。”赵刚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看到张合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前线暂时稳住了。李云龙那小子把坦克埋进土里这一招，确实绝。鬼子今天伤亡惨重，估计明天不敢轻易动了。”
张合接过茶杯，暖了暖手，却没喝。
“鬼子不敢动，是因为被打疼了。但这疼只是一时的。”张合看着地图上那依然庞大的红区，“梅津美治郎手里还有牌。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还能有什么牌？”赵刚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坦克拼不过，空军被咱们的导弹封锁了，步兵冲锋又是送死。难道他还能变出天兵天将？”
张合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感觉很玄妙。自从获得了系统强化后，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
“老赵，你不觉得……今晚太安静了吗？”
张合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一条缝。
风雪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
“安静？”赵刚侧耳听了听，“风挺大的啊。再说，这也都后半夜了，战士们都累坏了，没动静正常。”
在房间的角落里。
魏大勇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怀里抱着那把擦得锃亮的驳壳枪，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打瞌睡。
但就在张合推开窗户的那一瞬间。
原本正在打盹的魏大勇，那双眯缝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子慵懒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下山猛虎般的炸裂气场。
他的鼻子动了动。
风雪里，除了寒气，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味道。
那是血腥味。
很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还有一种味道。
那是他在少林寺后山面对狼群时闻到过的味道——杀气。
“别动！”
魏大勇突然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屋子里炸响。
赵刚吓了一跳：“和尚，你发什么神经？”
魏大勇没有理会赵刚，他像一只大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马扎上弹了起来，整个人贴到了墙根阴影里。
“把灯灭了。”魏大勇的声音冷得让人发抖，“有东西进来了。”
“什么？”赵刚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魏大勇手中的驳壳枪柄猛地甩出，直接砸碎了桌上的油灯。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几乎就在灯灭的同一秒。
“哗啦！”
窗户破碎的声音响起。
不是一扇窗户，而是正房的三扇窗户同时破碎。
六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带着风雪和寒光，从窗外扑了进来。
快。
太快了。
快到常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们的动作。
他们没有开枪，因为枪声会惊动大部队。他们手里拿着的，全是泛着蓝光的短刀和三菱刺。
两道黑影直扑张合，两道扑向赵刚，还有两道封锁了门口。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绝杀。
“找死！”
张合反应极快。在灯灭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抬手，一道寒光已经到了他的咽喉。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像毒蛇的信子一样，直取张合的大动脉。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神仙难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暴喝，如同金刚怒目。
魏大勇动了。
他在黑暗中并没有冲向门口，而是始终守在张合身侧三步之内。
当那道寒光刺向张合时，魏大勇的一只大手，像是铁钳一样，凭空出现，一把抓住了那把匕首的刀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