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
宁悦怎么也没想到,他周一上班的时候,刚刚舒缓过来一点的神经又遭遇了重击。
华盛工程部门各个项目的施工队里,突然有一百三十多人要辞职。
人事向他汇报的时候,外面还有人送文件进来,这个数字还在扩大。
宁悦不敢置信地扫了一眼名单。
甚至还有十几个他眼熟的名字,是华盛成立初期就加入的老工人,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是风雨与共,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辞职!
他脸色铁青地按下通话键,厉声命令:“叫张跃进马上到公司!”
上周他跟自己汇报的时候事态并未严重,怎么过了个周末就变成工人集体辞职了?
宁悦简直不敢想在这种全民热议民工待遇的紧要关头,华盛出现大批工人辞职会引起怎样的舆论。
人事还忐忑不安地站在面前等批示,公司里坐办公室的白领归她管,民工那边其实她根本无法插手,基本都是工头们自己招聘管理,只是最后文件递到她这里来走个形式,这也导致了人事部门对今天的突发情况措手不及。
“先拖着,随便找个什么借口。”
宁悦咬着牙艰难地说,“暂时不能批。”
这批人要是走了,不光是新利华大厦的施工要受影响,其他几个在建的小区项目也要停工,华盛还等着这批房子建好卖出去回笼资金,影响可太大了。
人事走了,宁悦把名单又捋了一遍,看履历几乎全都是工作了十年八年的熟练工人,在各大工地这都是疯抢的上好劳动力,宁悦自问他们在华盛这些年自己从未亏待过,怎么现在就突然引发了离职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隔壁的办公桌上。
椅子上是空的,利峥今天没来公司,一早就跟他说托关系找到日本的钢材进口商同意见面商谈,只不过价格方面可能要大出血。
如果利峥在就好了,肖立本一向和民工打成一片,当年那件事就是……
宁悦摇摇头,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给驱除出去,焦躁地按动通话键催问秘书:“找到张跃进了吗?他什么时候到?”
秘书小姐声音清脆地回答:“打电话到工地,说张经理因为工人短缺的事,紧急去劳务市场雇工了,他们联系不上。”
不知怎么,张跃进这看似合情合理的应对举措,却让宁悦心里泛起疑云。
按道理说,工人们出现了这么大的动荡,张跃进应该第一时间回公司向自己汇报担责,他去劳务市场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躲避呢?
宁悦拿起手机,拨通了罗保庆的电话,提示音响起,罗保庆很快接了电话,未曾说话先叹气:“小宁总,你都知道了?”
“怎么回事?”
宁悦单刀直入地问,“是谁在挖我们的人?”
这么多人脱离华盛,总不能是化整为零跑到各个小工地,再说,深城差不多的公司都没有华盛的待遇好,这也是宁悦百思不得其解的部分。
“我要是说不知道,你信吗?”
罗保庆低声说,“前几天我看到张跃进在跟工头们吃饭,我还以为他搞定了呢。”
宁悦敏锐地问:“搞定什么?”
罗保庆停了一下才说:“就是前段日子不是写什么联名信吗?张跃进说是下面工人不满意待遇在闹事。
我主抓工程质量,工人的事还是张跃进负责的比较多。”
“他没跟我说过,他说是有人偷工地东西被开除了之后报复华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