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屏幕上的抱抱表情,女皇内心压抑的情感彻底失控,将脑袋埋在苏牧胸口,温热的泪水肆意涌出。
“伊琳娜。蒂娜不会有事的。”苏牧安慰着她。
“我知道。我相信苏玫教授,相信蒂娜。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只是……”女皇声音沙哑、憋闷,“心里难受。”
“不用管我,一会儿就好。”她抹着眼泪。
苏牧递出手帕,“伊琳娜。序列的战争是残酷的,所有人都可能会死,没有谁可以一直保护谁。”
“谢谢。”女皇接过手帕,“道理我都懂,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无法避免情绪的失控。”
“毕竟蒂娜的选择,是我意志的方向……”
“不。”
苏牧摇头,打断女皇,说:“这是师姐的个人意志,是她还在劳伦斯堡时,就渴望天空的最初自由。”
“这同样也是师父选择师姐的原因,他在那个红血女孩的眼中,看见了湛蓝的天空,还有渴望自由的风。”
“不必自责,终有这一天。只是相比于原本的不可控……”
苏牧看向手术台边的姐姐,眼神淡漠、情绪冰冷。
此时的她、实验中的她,握着手术刀的她,像极了一个冰冷的“刽子手”。
“有姐姐在,风险可控!”
苏牧以智慧序列望向手术舱。
苏玫的手术像是优雅、精巧的数算,每一粒杂质都被简易术式锚点,在神血溶剂中裂解、聚合、重组。
指尖从眼前划过,苏牧看向更微观的世界。
神血太一将污染杂质撞成粉末,星星点点、蓝白光合,如浩瀚星空。
简易术式化作纤维状结构,将散成粉末星辰的杂质,连缀在一起,形成新的粒子结构,而粒子纤维结构的核心,便是微观世界中,名为“太一”的基本粒子。
这就是苏玫教授改造的简易术式!
苏牧看向姐姐,她正看向监控器,那冰冷的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
却被实验思维的理智牢牢压制,脸上没有半分表现。
炼金的怪物!
弟弟如是评价他的姐姐。
污染与神血初期碰撞的大潮很快过去,粉碎的污染粒子不再向外喷射脉冲,在太一粒子相互吸引下,开始聚合。
简易术式的纤维状结构,逐步重组,组成更加庞大的大尺度纤维状、粒子光尘结构,并表现出黄金的光泽,这是黎明的赐福。
“完成了!”
“伊琳娜,手术成功了!”
苏牧开心地拍着女皇的后背,实验的时间仿佛只过了几分钟,但墙上的时钟、窗外的阳光,已是黄昏的晚霞。
女皇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抬头,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视线余光窥见那黄金纤维状结构,污染的杂质完全消失。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喃喃一句,“原来真的可以!”
湛蓝的眸子露出几许坚定。
苏牧却没能察觉到,因为他注意到姐姐脸上,突如其来的严肃,仿佛有什么超出预料的变量,正在干扰手术进程。
“来了!”苏玫说。
女皇吓了一跳,问:“什么来了?”
苏玫听不到她的疑问,苏牧也不明白来了什么。
他刚准备再次看向微观,突然,那黄金纤维的光仿佛在向外膨胀。
光,从金色变得炽白。
“怎么回事?”女皇看的揪心,牢牢抓着苏牧的胳膊,留下两道血红的印记。
苏牧浑不在意。
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再一次进入微观世界,随着太一粒子聚合、术式纤维重组,蒂娜涌来的序列红血中,爆发一团晦暗的无名潮汐!
“这是什么?”他失态地问。
但这座实验室中,没有人可以回答,包括主刀博士苏玫。
她正小心平衡,蒂娜原本血脉与神血溶剂的关系。
黎明的黄金被完全吞噬,只剩下无名的银白。潮汐往外扩张,实验室内的银白之光开始闪烁,仿佛某种危险的信号。
女皇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有些眩晕、呕吐的冲动。
“嘀——”
监控器上,再次跳出蒂娜的安慰——[注释:别担心,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并且能看到你们。我好像……魂游天外了。]
银光的闪烁越来越频繁,苏玫努力地将阈值维系在安全范围,从实验数据来看,手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问题。
但!
众人看到,无声的爆炸!
银白光辉的剧烈闪烁中,露出漆黑的潮汐,跨越简易术式的束缚,冲出手术舱将整个实验室、整座皇宫,乃至整座都城。
一切被拖入漆黑的阴霾。
窗外。
黄昏消失,都城跌进夜幕。
女皇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紧张到极点,唯有苏玫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旁人看不懂的参数上,依旧理论安全!
心跳、呼吸,静谧可闻。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走动,大家紧张的心情逐渐开始缓解,除了炸出的阴霾外,没有任何其余变量。
对于炼金实验来说,没有爆炸、没有剧毒,就是最好的结果。
夜下,实验室内静悄悄。
“嘀——”
显示器上再度跳出蒂娜的话——[注释:天啦撸!我我我我……见了鬼了!我看见鬼魂了!就在刚才,我看见了飘浮在帝都中的鬼魂!]
[注释:我害怕它们,它们同样畏惧我。我鼓起勇气,试图和它们沟通,它们颤抖地告诉我真相,它们是死去的冤魂。]
[注释:它们向我控诉,请我做主,祈求我审判凶手。而那个凶手就是——律星女皇,我的教母。]
苏牧:“……”
女皇:“……”
虞诗妃:“……”
苏玫正在手术中。
蒂娜继续说,[注释:我告诉这些鬼魂,说我是律星女皇的女儿。它们吓得连忙磕头!一些胆大的痛哭流涕,哀嚎抱怨。]
[注释:我的意思是,应该在痛哭流涕,毕竟鬼魂不会真的痛哭流涕。]
[注释:它们喊着,天上不公,生前要被律星女皇主宰,死后还要接受律星皇储拘束,它们想上教会宣传的天堂。]
[注释:我就大着胆子说,天堂?哪有天堂啊!这些都是教会骗人的把戏,莱茵的地狱现在由本姑娘的执掌!]
[注释:然后,它们就在我面前,碎了!破碎的粉末,进入了特殊的空间,你们能看见吗?是一轮漆黑血环的暗月!]
“暗月?”
苏牧一把抱起女皇,闪身出现在实验室外,正如蒂娜所言,帝都的天空挂着一轮血环漆黑的暗月,仿若地狱的大门。
[注释:师弟,你能看见我吗?我正在天上挂着,我看你啦,还有妈妈。等,等下,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
[注释:混蛋啊,放开我妈妈!]
苏牧与女皇清楚地看到,暗月在……震怒!
月亮真的震动了一下!
“噗嗤!——”
女皇破涕为笑,赶紧松开苏牧,从他身上下来。
“那个,什么都没发生啊!反正没有第四个人看见。还有啊!记得让苏玫教授,把蒂娜刚才的胡言乱语删掉!”
“这有损我们的形象。”
说完,女皇心情大好地准备返回实验室,没走两步又折返归来,伸出手,做出让苏牧的邀请的姿态。
“朕,不想绕原路!”她高傲地说。
“是!女皇陛下。”
苏牧牵起女皇的手,两人返回实验室。
虞诗妃正在帮苏玫擦汗,手术进入尾声部分,蒂娜的身体开始重组、愈合。
实验室中的阴霾,回到蒂娜身体中,但窗外的夜,已经降下帷幕,漆黑从满月上褪去,银辉重新照抚大地。
手术结束。
苏玫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
苏牧拉着女皇,越过墙壁,闪身出现在手术室,然后无情抛弃女皇的手,拉起姐姐的手。
翠绿的盎然生机、精神的摇篮、智慧的舒缓,帮助苏玫快速渡过手术后的虚弱期。
“呼——”
苏玫重新睁开双眼,“弟,我没事了。”
苏牧扶着她坐下。
“伊琳娜陛下。”苏玫喊着。
“教授!”
女皇从手术舱边快速走来,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激与尊敬,“大恩不言谢,教授,以后但凡有用到我与法庭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玫看了看弟弟,点了点头,说:“蒂娜的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愈合,不过放心,一定在庆典之前,还你一个健康、活泼、自信的女儿。”
“另外。”
她指着显示器,“我已经请顾离帮忙,为手术舱写了一个对话程序,待会儿大家可以下载到手机上,通过这个程序和蒂娜对话。”
“这样她不会太过无聊。”
“嘀——”
蒂娜说,[注释:能下载点游戏、小说、电影、动漫到手术舱里吗?有没有第一视角的,听说顾离那边有这个技术!]
一旁,虞诗妃听见,也有些跃跃欲试。
苏玫莞尔一笑。
苏牧看着她俩,现在正好凑成一对游戏搭子,说:“行!正好让虞师姐陪你一起打游戏,渡过这段身体愈合的恢复期。”
“我在帮你弄几个摄像头,暂时当做眼睛。”
“嘀——”
蒂娜说,[注释:(^-^)V耶!]
苏牧看着手术舱内的蒂娜,想着:暗月,和桜月一样,又是一种特殊月权,这会是师姐传承的旧神权柄吗?
还是说……他想起蒂娜的新月法天象地。
“刚才的阴影、鬼魂,还有暗月的事……”女皇开口询问。
“出去再说。正好是晚餐的时间,先吃些东西,补充补充能量。”苏牧建议着。
女皇兴致极佳,“好,我来下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