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承基很少意识到自己的傲慢。
他自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管教甚严,因此表面上看,他彬彬有礼,矜贵自持,似乎没有富家子弟常见的缺点。
当然,即便他真的做错了什么,有也鲜少有人会控诉他。
所以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他很少反思,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去换位思考,体会他人的痛处。
甚至在此之前,如果有人点出他这个问题,他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人本来就是为自己为活,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他本身。
直到刚才,他听到许饶最后那句话。
换位思考,听起来似乎很简单,真正做到却不容易,特别是对于身份地位差距过于大的两个人,不排除一些天性敏感善良的人可能天生就会,但无论如何,薄承基显然不在其中。
直到现在,他开始思考许饶最后那句话。
他发觉自己固执的可怕,也傲慢的可怕,不肯在许饶面前泄露半点对他的情愫,却近乎扭曲地想要挖掘许饶在意他的迹象。
可好不容易发现一点,薄承基仍不满足,心底里一个声音又在不断告诉他,许饶只是在讨好他,只是因为那个标记,只是因为他是唯一合适的替代品。
薄承基那样一个高傲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感情上在被许饶戏耍一遍,以至于他竟然通过不断看低、再看低自己,没有自信相信那些在意的迹象只是因为他而已,彻底陷入了一场死循环。
他出不去,所以把他们都困在了里面。
第二天晚上,经过漫长的反思,薄承基照常回来了。
他错过了饭点,但韩珂和许饶都还在客厅,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药箱,里面有几管冰蓝色的药剂整齐排放着。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韩珂手里拿着一个用过的针管,正要丢到垃圾桶里,率先注意到他,“回来了啊,吃饭了吗。”
许饶紧紧抓着沙发扶手,原本低着头,此刻迟钝地抬起了脸,湿漉漉的睫毛轻轻眨了眨,眼睛一下子睁大许多。
薄承基不动声色地垂眸扫了他一眼,回韩珂:“吃过了。”
状似不懂地问:“这是在……”
“抑制腺体萎缩的。”
韩珂回答说。
薄承基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上了楼。
“你看看,这性格越来越闷了,跟我都没话说。”
等薄承基走后,韩珂脸上淡淡笑着,无奈地跟许饶抱怨,“现在要不是你需要信息素,我哪能天天这样见到他。”
许饶再迟钝,也能听出这话的不对劲,他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说:“我反倒觉得他很在乎您呢,说句实话,我跟……大哥他非亲非故,要不是沾您的光,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韩珂微勾起唇,“当然不全是我的缘故,他主意大着呢,要是真不想做的事,我也勉强不了,虽然他算不上面冷心热,但也不是多冷血无情的人。”
“好像也是……”
许饶轻舒一口气,认同着韩珂的话。
“我对他是没指望了,只盼着他什么时候能结婚,生一个Omega孩子,男孩女孩都好。”
韩珂语气期盼,“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