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稳重又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已经在别墅门口停好,看到薄承基和身后的许饶,司机拉开了车门。
许饶对这辆车并不算陌生,曾经被薄承基送回家时坐过几次,车内空间比一般汽车宽敞不少,但他没有比当时自在多少,甚至更拘束了。
两人各坐一侧,许饶庆幸薄承基没有坐车看手机的爱好,尽管他看起来没有交流的欲望,阖着眼在闭目养神,也让许饶有了尝试的勇气。
他几次试图开口,又以不知道怎么引出道歉的话题告终,落在Alpha余光里,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薄承基侧眸一瞥,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他自认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为了点小事故意刁难Omega。
他没有说话,拿出前两天提取的信息素液,抬手递给许饶。
比起那瓶琥珀色的信息素液,许饶先注意到得是Alpha的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大手,没有任何装饰物点缀,指尖轻抵着玻璃瓶身。
他本能地扭头,只看到薄承基轮廓分明的侧颜,接过那瓶信息素液,许饶像获得了一瓶勇气药水:“谢谢。”
薄承基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许饶抿了抿唇,转过头正对着Alpha,没有拐弯抹角说话:“上次的事……您教育的很对,我不该和您那么说话。”
薄承基眼睫微抬,视线朝他倾斜一个吝啬的角度,似乎没料到Omega会认错,但他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别生气了好吗。”
Omega眨了眨眼,黑亮的瞳仁清透而澄澈,隐约带着点乞求的意味,仿佛真的十分愧疚,不想让薄承基再继续生气。
薄承基不太想原谅他,可如果不原谅Omega,就会显得他很在意似的,他想了想,给出一个完美答案:“我没有生气。”
许饶拿不准Alpha的意思,小心观察他的反应,措辞尤其谨慎:“我可以相信吗。”
“随便。”
薄承基撇开脸,他已经不太适应许饶这么轻柔地讲话,而且觉得不正常,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即便不得已有联系,彼此冷漠客气才对。
Omega好像很开心似的,像以前那样,偷偷笑了好几回。
薄承基却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烦躁。
开到靠近港口的位置时,路上开始堵车了,薄承基平日就不喜欢参加宴会,若不是确实和韩骁祁有交情在,他根本不会出席,现在堵车更讨厌了。
汇聚的车流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远处的游轮隐约可见,他微眯起眼,忽而问起:“你和韩骁祁认识?”
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许饶没察觉不对,他否认说:“不认识,他和结婚的Omega是我朋友。”
为了提高可信度,他补充一句:“上次送我回来的就是他。”
“那是Omega?”
许饶愣了一下才点头,薄承基没有再说话。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皆是心头一顿,车厢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都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各自误解了什么,又默契地不去挑破。
许饶的心境显然更复杂一些,很明显,薄承基误会了自己和沈维的关系,可这种误会,不会让人联想到情人间的吃醋,更像对许饶品行上的一次否定:明明得了病,还不安分,和其他Alpha走得那么近。
但他无法生出被误解的生气,一方面,他在薄承基眼中曾经有过类似的“先例”
;另一方面,从Alpha之前的态度里,他好像能感受到一股怒其不争的关切意味。
许饶没办法拒绝薄承基的关心,哪怕只有一点点。
薄承基与许饶抵达港口时,暮色已沉入海平面以下。
巨大的白色游轮灯火通明,如同漂浮在海上的水晶宫殿,港口上豪车云集,身着礼服的宾客们陆续登船,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信息素与海风混合的复杂气味。
两人通过安检后登上舷梯。
薄承基出示请柬时,接待的侍者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显恭敬:“薄先生,晚上好,这边请。”
两人一同到达,座位却明显不在一起,另有一位侍者给许饶引路。
韩沈两家的联姻,是第三区颇最受瞩目的盛事,到场的宾客不乏权柄在握的显要,许饶没有太多结交的想法,目光多在欣赏游轮本身精妙绝伦的布置。
这场据传耗资惊人的婚礼,确实无愧于它的盛名。
主宴会厅拥有令人屏息的挑高,透明的穹顶将整片星空纳入怀中,脚下是特殊材质的玻璃地板,幽蓝的海水仿佛触手可及。
星光、灯光与波光交融辉映,营造出奢华又充满梦幻感的空间,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诉说着主办方雄厚的财力,和毫不掩饰的浪漫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