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简直妙极了!
“去,传话下去——从明儿起,凡进我管的坊市,每人必缴一颗仙石。”
高志胜声音沉稳,不容置喙。
“无论身份、来意,一概不例外。没仙石?请绕道,别耽误工夫。”
“遵命,少爷!”
手下应声而动,转身便去张罗。
叶家叶长生掌管的坊市,又出新规了。
进门先交一颗仙石。
旁的坊市,向来敞门迎客,不设门槛。
收仙石?
叶家叶长生,再度成了满城热议的焦点——有人揣摩,有人咂舌,有人暗中摇头。
坊市居然要买票进门?
叶家人全愣住了。
没人想通叶长生这步棋到底想走哪条路。
几位旁系长老坐不住了,急着见他,立刻差人去请。
同一刻,林家那边已笑得前仰后合。
林家厅堂里——
“哈哈哈……”
笑声震得梁上灰都簌簌往下掉。
“叶家这位叶长生,真是昏了头,竟真敢收仙石!”
“买卖双方,进门先掏钱?这哪是做生意,这是赶客啊!”
“好啊,太好了!他那坊市,怕是撑不过三个月。”
“……”
林家及周边坊市的主事人,纷纷摆酒庆贺。
叶家人听闻消息,个个直叹气。
“糊涂透顶!”
“人家不收钱,你偏要收——谁还往你那儿跑?”
“到底是年轻,没经过事。”
“这么蠢的招儿也使得出来?等着看吧,不出半月,坊市就得冷清得能听见老鼠打呼。”
连自家人都不信他,外头更是一片唱衰之声。
次日清晨,高志胜(叶长生)执掌的坊市正式开闸收钱。
唯一入口处,人墙排开。
“踏进叶家坊市,一人一颗仙石——少一个子儿,恕不接待!”
高志胜身旁的管事与帮闲齐声吆喝,嗓门洪亮,字字砸地。
“我是来摆摊卖货的,凭啥先交钱?”
“新规矩,铁律!”
“不乐意?隔壁林家坊市正敞着门呢。”
“连一颗仙石都拿不出,谁知道你是干哪行的?”
“……”
能当场递上仙石的,接过铜牌,抬脚便入;
迟疑的、皱眉的、转身就走的,也不拦着。
头一天,进坊人数骤减近半。
可进来的,脚步不停——该买的买,该卖的卖,交易快得像流水。
申时未过,货已换手三轮。
酉时整,坊市准时落锁。
高志胜听完账房汇报,当场拍板:当日所收仙石,八成赏给在场所有人。
“谢少爷厚赐!”
“谢少爷隆恩!”
众人捧着仙石,激动得手抖。
谁也没料到,竟能分到这么多!
高志胜身为坊市总管,每月上缴家族多少利润,全由他定夺。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自己不修仙,仙石堆成山也没用,不如全撒出去,换人心热乎。
自打坊市改了开市时辰、又设了入门门槛,大批人流转投别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怪事却来了——
高志胜掌管的坊市,人反倒越聚越多,交易量更是翻着跟头往上蹿。
值守的巡丁眼尖腿勤,稍有争执,三句话内平息;
摊主守信,买家放心,连讨价还价都透着股爽利劲儿。
整个坊市,干净、有序、有温度。
好口碑,就这么悄悄传开了。
口耳相传,越传越远。
慕名而来的人,挤满了巷口;
拎着货赶来的商贩,天不亮就在门外排队。
半个月后,高志胜盯着账册,脑子嗡一声炸开。
他那点小聪明,又缩了。
怎么赚得越来越多?
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原想着破罐破摔,盼着坊市速速垮台,结果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
直到听手下说,是“口碑太硬”,把别家客人全吸了过来,高志胜才猛然醒过神——
口碑好?
那就砸了它!
念头一起,他立马召来心腹:“人太多,得控一控。想法子,把人气压下去。”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众人面面相觑,集体懵圈。
人气旺不是好事?
人多了,买卖才活,银子才响啊!
“少爷,奴婢倒有个主意。”
林家安插的女细作,平日被高志胜夸作“智囊双绝”,此刻款款上前。
“讲。”
高志胜目光灼灼,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致。
“不如将入门仙石,提至十颗。原先一人一颗,如今十倍之数——门槛一抬,自然就筛掉大半。”
她表面从容,指尖却在袖中掐进掌心。
“少爷,十颗?怕是要吓退九成客人!”
“对啊,如今满城就咱一家收钱,再涨十倍……”
“怕是连熟客都要转头走人。”
下属们七嘴八舌,忧心忡忡。
没人知道,高志胜巴不得人走茶凉。
“照办。明日开始,进门一律十颗仙石——谁也别想空手混进来。”
高志胜一锤定音。
“喏,谨遵少爷令!”
众人齐声应下。
心里虽不以为然,但少爷出手大方、赏罚分明,该干的活,照样利落地干。
当天夜里。
叶家坊市由叶长生掌管,入场门槛骤然飙升——从原先每人一枚仙石,直接飙至十枚!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全城。
叶家人集体愣住,面面相觑。
林家和其他几家坊市当场失语,心口发闷。
真敢这么干?
一枚仙石都嫌贵,现在硬生生涨到十枚?疯了不成!
谁会放着白送的坊市不逛,偏掏十枚仙石挤进叶家那扇门?
离谱得让人哑口无言!
次日清晨。
还不到上午十点,高志胜打理的坊市外就围得水泄不通。
大半是来瞧热闹的,就想亲眼瞅瞅——到底有没有人真肯掏十枚仙石,跨进那道门。
整十点,坊市大门轰然开启。
“叶家坊市开市!申时末收市。凡入者,无论贵贱,一律缴十枚仙石。”
众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思,结果进门人数连昨日三成都不到。
林家和别家的人守到午时,见势不对,边笑边摇头散了。
两个钟头,进门的总共不到百人。
这下,叶家坊市怕是真要凉透了。
可谁也没料到——
进去的买卖双方,个个手快嘴利、干脆利落。
卖家不压价,买家不砍价,连眼神都不多瞟一下,银货两讫,转身就走。
没人扯皮,没人磨叽,没人卡壳。
直到申时末闭市,全天入场总人数,始终没破千。
申时一过,高志胜这边坊市收摊。
听手下报上头一天只进了三百多人,他咧嘴一笑,眼尾都弯了起来。
按三百八十人算,收仙石三千八百枚;实际略少些,也有三千三百余枚。
他自留六百枚,其余尽数分给底下人。
“给我铆足劲儿练功,别让我这张脸在叶家丢份儿!”
他笑着拍了拍腰间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