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惨烈而漫长。
徐长老凭借金丹后期的强横修为,硬生生以重伤代价,徒手震碎了一尊傀儡胸口的能量核心,自身也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黑白双煞的剑阵最终绞碎一尊傀儡,但兄弟二人气息紊乱,白衣染血,黑煞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戟伤。
血狼佣兵团以一人重伤垂危、两人轻伤的代价,拆解了一尊。
鬼鸠的黑气最终将一尊傀儡腐蚀得只剩残骸。
琉璃与林枫配合,又解决了三尊。其余人合力,付出又两条人命的代价,才将剩余傀儡艰难摧毁。
近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尊金甲傀儡在众人的集火下轰然倒地,眼中的金芒彻底熄灭。
大殿死寂,只有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十二尊暗金山峦化为满地残骸。
墨玉地面碎裂处处,浸透暗红鲜血,能量乱流未息,混合着浓烈的血腥、金属烧焦和灵力溃散的气味。
队伍再次减员五人,幸存者几乎人人挂彩,灵力濒临枯竭,或瘫坐,或倚墙,脸上写满了极限透支后的麻木与空洞。
徐长老脸色苍白,迅速服下丹药。
血狼抱着重伤昏迷的同伴,脸色阴沉如水。
陈云平瘫在角落,瑟瑟发抖。
黑白双煞默默处理伤口。
鬼鸠隐于立柱后,气息晦涩。
略作喘息,徐长老强撑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向中央高台。
“去看看。”
众人相互搀扶,警惕地走上莹白高台。
……
玉质王座空空荡荡,积满万年尘埃。
那尊巨大丹炉炉身裂痕可怖,内部空空,炉底只剩少许风化的药渣灰烬。
希望落空,气氛更加压抑。
“看这里。”
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他指着王座后方、高台内壁——一幅直径丈许、复杂玄奥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星辰图谱镌刻其上。
图谱比石门上的更加宏大精细,星辰轨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图谱之上,数个节点位置留有明显的宝石镶嵌凹坑,如今早已空无一物。
而在星图正下方,三个并排的、拳头大小、形状各异的凹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凹槽非圆非方,边缘线条古拙奇特,显然对应着某种特定物件。
林枫上前,手指极轻地抚过凹槽边缘,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徐长老!诸位!此星图轨迹,与我们在傀儡体内所得玉简中提及的‘洞府枢机’描述完全吻合!”
“这绝非装饰,而是操控此洞府部分核心禁制,甚至……是通往更深层秘境或掌控此殿的‘枢纽’!”
他猛地指向那三个凹槽,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关键在此!这三个凹槽,便是启动枢纽的‘锁孔’!”
“需插入对应的‘星钥’,或者……以极度精纯、且属性完全契合的星辰之力,同时注入三者,方有可能激发此枢纽!”
徐长老眉头紧锁:“星钥?我们只有那两块黑色碎片,看形状似乎与这些凹槽并不吻合。”
“碎片或许是其他门户的钥匙,或者只是钥匙的一部分。”林枫沉吟,目光灼灼地盯着星图和凹槽。
“但这星图枢纽,必是此殿核心,也极可能是我们深入洞府、甚或是寻找其他出路的关键!”
琉璃服下林枫递来的丹药,默默调息。
怀中玉佩对高台星图方向传来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烧的强烈吸引感!
她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那三个凹槽。
第一个,边缘圆润,中心微凹,轮廓……竟与自己贴身佩戴的玉佩形状隐约重合?
第二个,狭长带弧,中间有一道细槽,像极了“陨星”匕首的柄部截面?
第三个,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缺,与那黑色碎片的某部分……
阿狸轻盈地跳上高台,凑近星图,小巧的鼻子嗅了嗅。
然后对着星图左上角一个尤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节点,发出轻轻的、带着疑惑的“呜”声,又回头看了看琉璃。
众人疲惫不堪,面对这神秘未解的星图和凹槽,一时束手无策。
徐长老决定,先在此大殿依托高台布防,彻底恢复状态,再图破解。
他亲自取出几张品相不凡的符箓,布于大殿入口和四周立柱,设下警戒。
大殿陷入短暂的、充斥着血腥与疲惫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运功时微弱的灵力波动声。
血狼佣兵团几人聚在重伤同伴身边,低声急促地商议着什么,目光不时瞥向高台星图。
陈云平眼神飘忽不定。黑白双煞闭目调息,气息沉凝。
鬼鸠依旧不见踪影。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即将被疲惫拖入沉睡的边缘时——
“哒…哒…哒……”
清晰、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悠闲惬意的脚步声,自众人来时的那条星辰回廊入口处,不疾不徐地传来。
紧接着,一个阴柔、冰冷、带着戏谑笑意的年轻男子声音,穿透大殿的寂静,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畔,如同毒蛇滑过脊背。
“啧啧,真是热闹啊。”
“本少主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错过了这场好戏。”
声音微微一顿,笑意更浓,却冰寒刺骨。
“不过……看诸位如此狼狈,想必是替本少主扫清了不少障碍?”
“这份人情,本少主记下了。”
大殿内,所有调息之人霍然睁眼!
徐长老瞬间起身,目光如电射向入口!
琉璃五指扣紧“陨星”冰冷的柄。
林枫指间已夹住数颗丹丸。
所有人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提起,战斗本能压倒疲惫!
星辰回廊入口的光影交界处,数道身影缓缓浮现,如同从黑暗中析出的噩梦。
为首者,一袭暗红绣金纹长袍,衬得面容苍白阴柔,嘴角噙着一丝残酷而玩味的笑意。
那双眼睛,如毒蛇般缓缓扫过大殿每一寸空间、每一个人。
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中央高台那幅星图之上,贪婪与势在必得的寒光一闪而逝。
其身后,四名气息渊深如海、黑袍罩体的老者,如同四座沉默的冰山。
更后面,是十余道煞气冲天、眼神残忍的血色身影,将并不宽阔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血煞宗少主,血厉,亲至。
大殿之中,空气瞬间凝固,杀机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封冻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