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凡一听都上升到生死大敌了,顿时来了火气,拍着胸脯道:
“李兄你尽管放手干!打不过还有我们,一句话的事!”
花无雀和冯不停立刻齐声附和:
“没错!”
“包在我们身上!”
李星空瞬间眼眶一热,感动得声音都发颤:
“袁兄!花兄!冯兄!”
三人也是一脸义气深重,拍着胸口示意他尽管放。
周围围观的监察使见状,也都一边围观,一边纷纷议论起来。
看着眼前这四人同仇敌忾的模样,宁远秋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这玄武使还没正式上任,就先被监察司自己人围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甚至能预想到,再过片刻,只要双方一动手,明天整个监察司都会传遍玄武使刚到任就被下属围堵的笑话。
一想到这里,宁远秋就更加无奈,只希望能尽快把这场闹剧平息下去。
李星空感动完毕,再次握紧长剑指向宁远秋,厉声大喝:
“来吧!今日你我既分胜负,也决生死!我……”
“等一下。”
宁远秋一脸无奈地抬手打断他,随后轻描淡写地散出自身元婴后期的气息,语气平静地看着他:
“要不……李兄你再好好看看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沉稳却极具压迫感的灵力波动骤然散开。
没有狂暴的劲风,没有刺眼的光芒,却像一片无形的天穹,沉沉压下,笼罩了整片场地。
在场所有监察使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运转灵力抵抗,不少修为稍弱的人更是脚步一沉,几乎难以站稳。
元婴后期!
实打实的元婴后期!
李星空脸上的傲然与狠厉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自己不过是刚刚突破的元婴初期,配上无敌剑心,在同阶之中或许还算得上强悍,可面对元婴后期,那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境之差,天壤之别。
更别说对方的气息沉稳凝练,显然早已稳固境界,远不是他这种新晋元婴可以抗衡的。
刚才还汹涌澎湃的星辰剑意,在这股威压之下,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所谓的无敌剑心,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李星空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必胜的信念,瞬间凉了半截。
胜算?
别说胜算,就连硬碰硬的资格都没有。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飞快地扫过左右,不动声色地朝着袁非凡、花无雀、冯不停三人投去一个极其隐晦的询问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打不过,求援。
袁非凡一看李星空的神色,立刻心领神会,当即往前踏出一步,豪气干云地开口:
“李兄别怕!单打独斗我们不占优势,那就四个一起上!管他什么境界差距,今天说什么也要帮你报了当年一剑之仇!”
花无雀立刻跟上,眼神坚定:
“不错,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我们四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冯不停也重重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
“没错,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三人一唱一和,气势瞬间拉满,仿佛下一刻就要并肩冲锋,将宁远秋彻底拿下。
李星空精神猛地一振,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气,当即回头大喝一声:
“好!”
这一声喝出,气势十足,仿佛要将所有憋屈尽数宣泄而出。
可话音刚落,他手腕轻轻一收,当着全场所有监察使的面,一言不发,默默将那柄监察司制式长剑插回了腰间剑鞘,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拼命归拼命,无敌剑心绝对不能破。
只要不出剑,他就永远不会败。
宁远秋看着这一幕,当场沉默。
周围围观的监察使们也集体愣住,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袁非凡、花无雀、冯不停三人嘴角齐齐一抽,脸上的豪气瞬间凝固,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一秒还喊着决生死的李星空,居然能做到收剑收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宁远秋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对方继续拉扯。
他缓缓抬起左手,一枚通体玄黑、雕刻着古老玄武纹路的令牌静静浮现在掌心。
令牌灵光内敛,却自带一股源自监察司最高层的威严,一出现便让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宁远秋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淡淡开口:
“别急着动手,你们再看看这个。”
袁非凡第一个反应过来,目光落在令牌之上,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煞白。
花无雀和冯不停紧随其后,看清令牌上“玄武使”三个大字的瞬间,两人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消失殆尽。
玄武使!
监察司四御使之一,位高权重,直属于陛下与青龙大人!是他们这群普通监察使的顶头上司!
在下监察司,以下犯上,是重罪!
围攻顶头上司,那是谋反,搞不好还得牵连家族或者宗门!
袁非凡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步齐齐向后一撤,动作整齐划一,瞬间退出三米开外。
刚刚还同生共死的义气模样荡然无存,一个个低头垂目,神色乖巧,仿佛刚才喊着联手冲锋的人完全与他们无关。
李星空还没反应过来,一扭头看见三位兄弟光速叛逃,当场懵在原地。
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说要一起上吗?怎么转眼就全跑了?
他疑惑地顺着宁远秋的手掌看去,当看清玄武令牌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玄武使?
宁远秋?
有没有搞错?这才两年啊!我才刚混上监察使,你丫都当上玄武使了!
过分了吧!?
别说报仇了,现在他连跟对方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还打个屁啊,纯粹是找死!
宁远秋看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停,最终还是无奈开口:
“李兄,事到如今,你还打不打了?”
李星空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数息时间。
打,打不过,还犯重罪。
不打,面子上又挂不住,无敌剑心差点绷不住。
几番挣扎之后,他猛地挺直腰板,神色一正,义正词严地开口:
“我师父有命在身,在取回天星宗宗主佩剑之前,严禁我轻易动剑,以免乱我无敌剑心。”
“我不能违背师命,今日便暂且放你一马!待我取回佩剑,必定再寻你公平一战!”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的是恪守师命,而不是打不过认怂。
宁远秋嘴角狠狠扯了一下,懒得拆穿,也懒得继续纠缠。
这种抽象又无厘头的剧情,他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再经历了。
他收起令牌,准备开口让众人散去,尽快前往监察司大殿完成接任仪式。
可就在这时,人群外侧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小小的身影迈着轻快的步子,“咯噔咯噔”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她一边跑一边扬声大喊,声音清脆透亮,瞬间穿透了全场的安静:
“小师弟!小师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