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仓库里的秘密

声音不大，却很实。

像把空气砸出一个洞。

紧接着是脚步声。

踩在碎石上，稳、短、不慌。

还有一道手电光从门缝扫进来。

先扫地面，再扫梁，再扫角落。

像在画一张图。

女孩瞳孔一缩，喉咙里冒出一点声音。

唐西华一步过去，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木箱后侧一带。

“别出声。”

气声贴着她耳边。

唐西华伸手一拉，女孩儿还没来得及反应。

两人挤进两只木箱之间的窄缝。

太窄了。

肩膀贴着肩膀。

女孩的包带卡在木箱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下意识去扯，越扯越响。

唐西华抬手按住包带，另一只手顺势捂住她的嘴。

女孩猛地睁大眼，挣了一下。

外面的脚步更近。

她瞬间僵住，呼吸撞在他掌心里，抖了两下才慢慢压下去。

她盯着他，像要把这件事记一辈子。

手机在包里忽然震了一下。

那一下，像针扎进死寂。

唐西华手指一探，隔着布料把震动压住，按掉。

动作太快，他指尖擦过她手背。

女孩脸一下红了，又很快白回去。

她咬住牙，硬是没出声。

那道手电光己经进来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

手电光贴着地面扫过脚印，又抬到梁上的空灯口，停了半秒。

来人没说话。

只在仓库里来回走了两步，像把空间尺寸重新量了一遍。

他蹲下。

手指在那圈发亮的地面上抹了一下，指腹捻了捻，又凑近看了看掌心的粉。

起身时，他在原地停了片刻。

声音极低，像压着不让自己说出口，却还是漏了出来：

“师傅……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句落在空仓里，轻得像一根线，却把人死死勒住。

木箱缝里，唐西华的眼神明显收了一下。

按在木箱边缘的那只手微微发抖，指节发白，又被他硬压住。

女孩怔了怔，侧头看他一眼。

她像第一次意识到 —— 这个人不是冷，是在强撑。

她没敢出声，只把自己往里缩了一点，连呼吸都放轻了。

手电没有再停。

光束又扫向墙角那层白粉，擦过木箱边缘，忽然停了一瞬。

就在这时，“滴滴滴” 的铃声猛地刺进来。

女孩肩膀一抖。

第一反应竟是去摸自己的包 —— 像怕自己的手机响。

下一秒她又僵住，眼睛睁得很大。

唐西华的手立刻压住她的动作，也压住她的呼吸。

女孩脸色一下白透，盯着他，像在问 “是不是我”。

不是。

铃声从来人身上响起。

来人掏出手机接通。

对方说得太急，还是漏出几句：

“…… 秦队，滨海公园…… 有人报警…… 发现石膏像……”

秦峰没多问，只回两个字，冷硬干脆：

“封锁。”

电话挂断。

他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梁下那圈地面，想把它死死记进脑子里。

然后脚步加快，出了仓库。

手电光彻底消失在雨里。

仓库重新黑了下来。

过了几秒，女孩才猛地把唐西华的手扒开。

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抖：

“你…… 你想捂死我吗？”

她抬眼瞪他，眼圈红着，气还没缓过来，又咬着字补了一句：

“我还是女孩子呢，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唐西华没解释，也没哄。

他只盯着门口，确认外面没有回头的脚步，才走出木箱缝。

女孩跟出来，脸色难看：

“你听见没有？你 ——”

唐西华蹲下。

自顾自看地面、看拖痕、看脚印。

像刚才那个人走过一遍，他要在脑子里，再完完整整走一遍。

女孩的脾气卡在喉咙里两秒，终于又压回去一点。

她看着那圈发亮的地面，又抬头看空灯口，声音还是冲，却己经带了疑惑：

“这里…… 被洗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唐西华没看她：

“你刚才说走错。那你带相机做什么？”

女孩一噎，瞪他一眼，还是硬着头皮说：

“路过。结构有意思，想拍两张。”

她停了停，视线落到墙角那层细粉上，语气不情愿，却明显认真起来：

“这个粉不太像墙皮。更细…… 像石膏粉。”

唐西华抬眼：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她脱口而出，又像怕说多，立刻收了一下，补得很硬，“我用过。”

“你用过？”

女孩憋了一下，终于顶回去：

“我可是临海美术学院雕塑系的。”

唐西华把手电抬高。

光束照向空灯口，又压到那圈发亮的地面。

光从上往下落，影子短得几乎贴在脚边。

他没说话。

女孩站在旁边，气还没消，声音压着却带刺：

“我刚才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 —— 还有，你得道歉。”

唐西华仍然不理。

只把光束扫向门口的脚印，顺着走向一点点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