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安王

新皇登基的第三天，慕容晴空被封为安王的旨意就送到了铺子里。

林悦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一个太监站在门口，尖着嗓子喊：“安王接旨——”慕容晴空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头发随便束着，脚上趿拉着布鞋，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他走到太监面前，也不跪，就那么站着。

“安王，您得跪。”太监小声提醒。

“跪什么跪？我穿着睡衣。”慕容晴空接过圣旨，看都没看，随手放在柜台上，“还有别的事吗？”

太监的脸涨得通红，但又不敢发作。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悦，又看了一眼慕容晴空，咽了口唾沫。“安王，新皇赐了宅邸，在城东，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请您择日搬过去。”

“不搬。”

太监愣了一下。“不搬？那是新皇的恩典——”

“我住这儿挺好。你回去告诉皇上，宅子我收了，人不去住。他要是不高兴，把宅子收回去也行。”

太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林悦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慕容晴空，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王爷，住我铺子楼上，像什么话？”

“王爷怎么了？王爷不能住铺子？”

“王爷能住铺子，但你不能当着太监的面穿睡衣接圣旨。传出去，人家说你藐视皇上。”

“我本来就不想当这个王。”慕容晴空拿起柜台上那道圣旨，随手翻了两页，又扔回去，“他非要封，我有什么办法？”

“他封你，是拉拢你。你不领情，他会生气。”

“生气就生气。他刚登基，不敢动我。”

林悦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下午，慕容晴空的新宅邸派了管事来，请他去看看。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周，笑眯眯的，说话很客气。

“王爷，宅子己经收拾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不去。”

周管事的笑容僵了一下。“王爷，那是新皇的恩典——”

“我说了不去。宅子你看着，我不去住。工钱照发，别亏待下人。”慕容晴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周管事，“这是你三个月的工钱。好好看着宅子。”

周管事接过银子，愣了半天，行礼走了。林悦靠在门框上，看着慕容晴空。

“你连自己的宅子都不去？”

“不去。太大了，住不惯。”

“那你打算一辈子住我这儿？”

“不行吗？”

林悦没有回答。她转身进了铺子，继续算账。

傍晚的时候，顾长风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令牌，脸色不太好。

“听说你拒了皇上的宅子？”他看着慕容晴空。

“没拒。收了，不去住。”

“你这是打皇上的脸。”

“他封我当王，才是打我的脸。我不想当王，他非要封。封了，我不住，他怪我？”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皇上不会明着怪你，但心里会有疙瘩。你是皇子，他是皇上。你跟他对着干，没好下场。”

“我没对着干。我只是不想住大宅子。”

顾长风摇了摇头，转向林悦。“你劝劝他。”

“劝不动。他自己有主意。”林悦头也不抬，“你来就是为这事？”

“不是。我来告诉你，白莲社的人在京城活动，你们小心。”

“白莲社？”

“一个邪教。表面烧香拜佛，暗地里搜集穿越者的情报。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林悦放下笔。“他们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你是穿越者，查到了孙掌柜是穿越者，查到了周梦溪、白玉京、孟河。名单他们可能己经拿到了。”

林悦的心沉了一下。“陈伯安的手札？”

“不一定是手札。他们有别的渠道。暗卫里有他们的人，我还在查。”

顾长风走了。林悦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街。天快黑了，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想着白莲社，想着那份穿越者名单。魏忠走了，但想害穿越者的人还在。

“你怕吗？”慕容晴空站在她旁边。

“怕。但怕没用。”

“我帮你。”

“你是王爷，能帮我什么？”

“王爷的身份，比商人好用。”

林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终于承认王爷身份有用了？”

“有用的时候有用，没用的时候没用。”慕容晴空转身走进铺子，“吃饭吧。饿了。”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柳如烟从郡城来了信，说钱有德在京城开了赌场，方师爷投靠了新皇身边的太监。林悦把信给慕容晴空看。

“方师爷来京城了？”

“来了。他巴结上了李公公。”

“李公公？就是今天来传旨那个？”

“对。新皇身边的大太监。”

慕容晴空皱了皱眉。“他不是好人。”

“我知道。但他现在得宠，动不了。”

林悦把信收起来，继续吃饭。慕容晴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