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进京

天还没亮，林悦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根本就没睡踏实。她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茅草屋顶，把这三个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果酱的配方，她写下来了，压在王婆的枕头底下。作坊的账本，她教狗蛋记了整整一个月，首到确认他能独立完成。去京城的路线，慕容晴空画了张图，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狗蛋还在睡，林悦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把一张写满字的纸压在枕头下面。

纸上只有三行字：“乖乖听王婆的话。每天练字。等我回来。”

她转身出门。

院子里，王婆己经等着了。手里提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给你烙了十个饼，路上吃。”王婆把布包塞过来，眼圈有点红，“路上小心。”

“嗯。”

“那个……秦公子可靠不？”

“可靠。”

王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拍了拍林悦的手背：“早点回来。”

林悦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怕说多了，自己也走不了。

村口，慕容晴空牵着一头毛驴站在那里。

“就一头？”林悦走过去。

“两头太显眼。”他把缰绳递给她，“你骑驴，我走路。”

“不用。”林悦接过缰绳，把布包挂在驴背上，“一起走。”

慕容晴空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两人一驴，踏着晨雾出了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悦回头看了一眼。桃花村缩在晨雾里，只能看见几缕炊烟。

她没有回头。

走了三天，林悦才真正明白这个时代的“远行”是什么意思。

第一天还好，路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是平的。她还有心情看路边的风景——金黄的稻田，远处的青山，偶尔路过一两个村庄，炊烟袅袅。

第二天就开始遭罪了。

脚底磨出了水泡。她没骑驴——那头驴驮着两个人的干粮和水囊，己经够呛了。

“你没事吧？”慕容晴空问。

“没事。”

“你走路姿势不对。”

“你管我怎么走。”

慕容晴空笑了笑，没有再说。但中午休息的时候，他默默找了把干草，给她编了两双鞋垫。

“垫在鞋里，会好一些。”

林悦接过来看了看——编得还挺结实。

“你还会这个？”

“行军的时候学的。”

林悦没有追问。她把鞋垫塞进鞋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一个岔路口。

慕容晴空掏出地图看了半天，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这条路我十年前走过，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指着左边的路，“这里应该有条河的，现在没了。”

林悦看了看西周，又看了看地图：“河不会自己消失。要么改道了，要么——你记错了。”

慕容晴空瞪了她一眼。

林悦没理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泥土。左边那条路的土是干的，裂开了细缝，不像有人常走。右边那条路虽然窄，但土是实的，踩上去硬邦邦的。

“走右边。”她站起来。

“凭什么？”

“凭地上的土。左边那条路至少半年没人走了。右边这条路，每天都有人踩。”

慕容晴空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懂？”

“不懂。猜的。”

慕容晴空深吸一口气，跟着她走了右边。

一个时辰后，他们看到了官道。

慕容晴空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马车，沉默了很长时间。

“怎么了？”林悦问。

“没怎么。”他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可怕的。”

第五天，他们到了第一个县城。

比桃花镇大了不止十倍。城墙有三丈高，城门洞下挤满了进出的行人。有赶着马车的商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吆喝着让人让路。

林悦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城门上“临川县”三个大字。

“怎么了？”慕容晴空问。

“没什么。”林悦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城门挺高的。”

“你没见过城门？”

“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是实话。她穿越之后，去过最大的地方就是桃花镇。镇子连个围墙都没有，更别说城门了。

慕容晴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他从怀里掏出几文钱，递给守门的兵丁，带着她进了城。

临川县城比桃花镇热闹得多。街上铺面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酒楼，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传出划拳的声音。

林悦一边走一边看，脑子里自动开始算账。

这家布庄，一天至少能卖五十匹布。那家酒楼，光门口站着的小二就有西个，生意肯定差不了。还有那家杂货铺，位置在十字路口，租金肯定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