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苏晚的信

慕容晴空在桃花居门口站了很久。

林悦站在街对面，看着他。他没有回头，推门进去了。

陈伯安在柜台后面，看到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三皇子？”

“我来问我娘的事”慕容晴空的声音很平静，“你把书藏在哪了？”

陈伯安沉默了一会儿，“你娘的书，不在我这里。”

“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陈伯安没有回答。他放下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门关上了。

“你娘死之前，来找过我。”他背对着慕容晴空，声音很低，“她说，如果她死了，让我把书传下去，传给下一个穿越者。”

“那你为什么藏起来？”

“因为我怕”陈伯安转过身，看着他，“我怕下一个穿越者，跟你娘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不怕死。”

慕容晴空盯着他，“我娘不是不怕死。她是觉得，有些事比死重要。”

陈伯安沉默了很久。

“你跟你娘一样”他苦笑了一下，“她当年也说过这句话。”

“那书在哪？”

陈伯安看了他一眼，走到柜台后面，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铁盒子。盒子不大，锈迹斑斑，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慕容晴空接过来，打开。

里面只有一封信。信纸己经发黄了，边角有些脆，上面的字还是工工整整的。

他展开信纸——

“晴空，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己经长大了。娘对不起你，不能看着你长大。但娘不后悔。娘写的那些东西，总有一天会有用。你别恨你父皇，他也是不得己。也别恨陈伯安，他己经帮了我很多。如果你能找到后来的穿越者，把书给她。她会知道怎么用。”

慕容晴空把信看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她什么时候写的？”

“死之前那天晚上”陈伯安的声音很低，“她写完了最后一卷书，然后写了这封信。第二天，毒酒就来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因为时候不到。”

“什么时候是时候？”

陈伯安看着他，“现在。”

慕容晴空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书呢？”

“在一个地方。你娘死之前，让我把书埋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我找了三天三夜，找到了一个山洞。在大青山深处，离这里三百里。”

“你一个人埋的？”

“对，十二卷书，我背了十二趟，来回六百里，走了半个月。”

慕容晴空沉默了。

“带我去。”他说。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陈伯安看着他，“我死了之后，那个地方就没人知道了。”

“所以你要带我去。”

“不是现在”陈伯安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陈伯安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你娘写那些书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她写一个字，我磨一砚墨。她写了八年，我磨了八年”他的声音很低，“她写完最后一卷的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伯安，你说以后的人看到这些书，会觉得我是疯子吗？’我说不会。她笑了。她说：‘那就好。’”

陈伯安转过身，看着慕容晴空。

“那是她最后一次笑。”

慕容晴空从桃花居出来的时候，林悦还在街对面等着。

“怎么样？”

“书在大青山。他一个人埋的。”慕容晴空的声音有些哑，“他不带我去。”

“为什么？”

“他说时候不到。”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那等。”

“等不了”慕容晴空看着她，“他快死了。”

林悦没有说话。

“他说我娘死之前那晚，写了这封信”慕容晴空从怀里掏出信纸，递给她。

林悦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让你把书给后来的穿越者。”

“对。”

“所以陈伯安把第一卷给我，不是因为相信我。是因为他答应过你娘。”

慕容晴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娘在信里说了，‘如果你能找到后来的穿越者，把书给她’。陈伯安一首在等一个穿越者。他等了二十年。”

“等到了你。”

“对。等到了我。”林悦把信还给他，“但他还是不肯把书给我。为什么？”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你跟我娘一样。”

林悦想了想，“你娘是怎么死的？”

“‘猎’查出了她的身份，报给了父皇。父皇赐了毒酒。”

“谁查出来的？”

慕容晴空愣了一下，“顾长风？”

“顾长风那个时候还不是统领吧？”

“不是，是他爹，老顾长风。”

林悦点了点头，“所以‘猎’杀穿越者，不是顾长风一个人决定的，是规矩，三代人的规矩。”

“对。”

“那陈伯安怕的不是顾长风。他怕的是规矩。”

慕容晴空看着她，“有区别吗？”

“有”林悦说，“顾长风是人，可以谈。规矩是死的，没法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