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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中文网 > 都市 > 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 > 第867章 二十年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第867章 二十年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就在宿羽尘小队的其他成员——宿羽尘、林妙鸢、沈清婉——各自在八咫镜那诡异莫测的纯白空间中,面对往昔执念、黑暗自我或奇异共生者,进行着关乎心灵与力量的试炼之时,作为队伍中经验最为丰富、心性也最为复杂的成员之一,笠原真由美,同样迎来了专属于她的镜中考验。

然而,与同伴们初入此境时的茫然、警惕或分析探索不同,笠原真由美或许是众人之中最为淡定的一个。

当那吞噬一切的炽烈白光自八咫镜中爆发、将所有人卷入这片奇异维度时,她是少数几个在最后一刻还保持着清醒观察力的人。她亲眼看到那古朴的镜面如何被小丑的血液染红,又如何迸发出那连通异界的宏大光柱。因此,当意识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发现自己孤身立于这片无边无际、空无一物、只有均匀纯白微光的空间时,她心中升起的并非恐慌,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关于八咫镜的传说与秘密,她知晓的远比寻常人多。

这并非无的放矢。她的家族——如今的笠原家,祖上乃是樱花国战国时代至江户时代威名赫赫的忍者名门,其先祖正是那位侍奉德川家康、被誉为“鬼半藏”的传奇忍者,服部半藏。作为服部半藏的直系后裔(明治维新后为避祸才改姓笠原),家族中世代流传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辛,其中就包括对皇室三神器之一“八咫镜”的深入记载。

据家族秘传的一本小册子记载,服部半藏先祖曾在那个动荡年代,亲自从觊觎神器的妖邪手中守护过八尺镜,并因此机缘,得以短暂窥见镜中奥秘。他将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推断记录下来,叮嘱后代谨记,或许将来家族再出俊杰时,能借此镜磨砺心性,成就大道。其中就明确提到,八咫镜拥有映照人心、显现真实与虚幻的伟力,若被特定条件触发,可能会将附近生灵的意识拖入一个由镜子力量构筑的“试炼之间”。

“先是进入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之地……然后,此境会根据闯入者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执念、遗憾或恐惧,显化出相应的景象与‘对手’,是为心魔之考……” 笠原真由美回忆着册子上的描述,红唇微动,低声自语。她那双总是流转着妩媚与狡黠光芒的丹凤眼,此刻却异常清明冷静,缓缓扫视着上下左右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纯白。

“当年先祖服部半藏,据说就是在这镜中幻境里,击败了自己因杀戮过重而产生的‘修罗心魔’,从而勘破迷雾,武道心境更上一层楼,成就了‘天忍’之道……那么,对于我笠原真由美而言……”

她微微偏头,妩媚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的心魔……会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经历远比常人复杂深刻的心海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是她杀过的那些人吗?

这个念头首先浮现,但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作为一名曾经的顶尖杀手,从黑暗世界血腥的修罗场中一路走到“女王”之位,死在她手里的人确实不计其数。然而,她笠原真由美自有其一套残酷却清晰的准则。她接下的目标,要么是危害极大、死有余辜的恶徒,要么是任务所需、立场敌对的敌人。她并非嗜杀成性的疯子,每一次出手都有其理由。扪心自问,她这一生并没有对无辜者下过毒手,更从未因此产生过所谓的心魔或噩梦。那些亡魂若真敢借此镜之力来找她“报仇”?她只会冷笑一声,纤手再次抚上那对幽蓝匕首——她不介意让那些垃圾再死一次,魂飞魄散的那种。

那么,会是女儿安川重樱吗?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是的,她对这个女儿,内心深处确实怀有难以言喻的愧疚。这份愧疚,并非源于后悔让女儿走上了阴阳师的道路——事实上,看到女儿在阴阳术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最终成为受人尊敬的灵界尊者,她心中是骄傲的。她的愧疚,根源于自己那该死的、扭曲的好胜心与偏执的面子。

当年,她以杀手之身隐退,嫁入安川家,内心深处却始终未能完全摆脱那个黑暗世界的烙印,也未能彻底放下属于“杀手女王”的骄傲。当她发现女儿在忍者潜伏、暗杀技巧等方面表现优异时,就动了让女儿继承自己衣钵的心思,却因为自己丈夫安川翔介抢先一步,把女儿送到了晴明神道流的道场而大为光火,特别是在安川重樱展现出阴阳术上的绝顶天赋时,一种莫名的焦躁和“不服输”的心态攫住了她。她固执地认为,身为传奇忍者服部半藏的后裔,更是她“杀手女王”笠原真由美的女儿,怎么能不精通暗杀之道?而去当那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法师呢?”

于是,她将对亡夫的失望、对平庸婚姻生活的不满、以及对自己当年被迫放弃一切的隐隐不甘,部分扭曲地投射到了对女儿的训练上。她以近乎残酷的标准,强迫当时尚且年幼、心性更偏向宁静敏感的安川重樱,去学习那些与阴阳师修行之道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驰的杀手技巧——潜伏、刺探、一击必杀、冷血无情……她忽视了女儿眼中的恐惧与疲惫,忽视了阴阳术修行最需要的心灵平和被不断破坏。

最终,不堪重负的幼小心灵,在极度的压力与内在冲突下,为了保护主体意识,被迫分裂出了另一个擅长战斗与杀戮的“里人格”。一个身体,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碎片。

虽然如今,无论是温柔善良的“樱酱”,还是冷静果决的“杀手人格”,都毫无怨言地爱着她这个母亲,甚至因为这份特殊的“共生”关系,彼此扶持,变得更加强大。但越是感受到女儿们毫无保留的爱与包容,笠原真由美心中那份“自己是个失败母亲”的愧疚感就越是清晰。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会选择尊重女儿的天性,悉心引导她的阴阳术修行,绝不会再为了自己那点可悲的“面子”和错误的好胜心,去强行扭曲女儿的成长轨迹,给她带来如此深重的童年阴影与人格撕裂的痛苦。

不过……她随即又摇了摇头。镜中试炼,针对的应是内心尚未化解的强烈冲突或执念。如今她与女儿们关系亲密无间,未来更有漫长的岁月可以去弥补、去疼爱、去重新建立健康的母女关系。这份愧疚虽在,却并非无解的、会化作心魔来攻击她的执念。应该……不是樱酱。

那么,会是羽尘吗?

想到那个总是过度谨慎、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小男人,笠原真由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与她平日里戏谑调笑不同、更加真实柔软的甜蜜微笑。也不知道那个小傻瓜现在怎么样了?他的考验又会是什么?是早年就在他面前被打成筛子的生身父母?是养育他成人、却同样因掩护他而壮烈牺牲的养父维克托?还是……那位他深爱却惨死、至今让他午夜梦回时依然会痛苦惊醒的亡妻,莎莉亚?

想到这里,笠原真由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果然……跟那小子混得太久了,连他这种动不动就担心别人的‘毛病’,好像也慢慢传染给我了呢……”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拂过额前一丝不存在的乱发,仿佛想将这个念头甩开,“不会是他的……我的试炼,怎么会是他呢?我们以后……还要在一起过很久很久、甜蜜到让所有人都羡慕的日子呢……”7

这个自信的念头刚刚落下,仿佛是为了回应她内心的波澜,一道灵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被她刻意深埋、不愿轻易触碰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个醉醺醺的、眼神日益浑浊的、将曾经的爱意与承诺渐渐消磨在酒精与功利中的男人。

那个死在了血月之夜、让她连最后一面都未能好好告别、只留下一地血腥与无尽遗憾的丈夫。

安川翔介。

“我的考验……不会是你吧……” 笠原真由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痛惜,有愤怒,也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她再次叹了口气,这一次的叹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悠长,都要沉重,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二十年的郁结之气,尽数吐出。

“哎……也罢。该来的,总会来。”

她不再四处张望,也不再试图分析。既然知道了试炼的本质,过多的杂念反受其累。她索性就地盘膝坐下,姿态并非标准的冥想打坐,而是带着一种随性却自成的气场。她缓缓闭上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将所有的注意力从外部那片虚无的纯白收回,转而投向自己内心的最深处,投向那段交织着炽热爱恋、无尽付出、深切失望与永恒遗憾的二十年婚姻岁月。

时间,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当笠原真由美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不再抗拒那份被八咫镜力量牵引出的、关于安川翔介的所有记忆与情感时,周围的环境,开始悄然变化。

首先消失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纯白微光,仿佛舞台的灯光被缓缓调暗。紧接着,熟悉的色彩与质感如同褪色的照片被重新渲染,一点点填充进来。

榻榻米那特有的草编纹理和微涩触感从身下传来。

空气中,弥漫着樱花国传统家居常见的、混合着淡淡木头清香、榻榻米气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酒精与烟草残留的气息。

耳边,隐约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的车辆声与行人的细碎话语,那是东京某个普通住宅区傍晚常有的背景音。

笠原真由美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仍是为之一滞。

她正跪坐在一间典型的和式客厅里。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洁雅致,传统的拉门,低矮的茶几,墙上有简单的字画装饰。夕阳的余晖透过半开的障子门(日式拉门)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光斑中能看到细微的尘埃浮动。

这里……是她和安川翔介在东京的家。那个她以“安川真由美”的身份,度过了二十年平凡主妇生活的地方。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铺着柔软坐垫的沙发。

一个男人,正以一个极其放松(或者说颓废)的姿势,瘫倒在那张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自卫队军官常服,领口松开,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迷离,显然正处于酒醉的状态。在他的手边、脚边,乃至沙发前的矮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清酒瓶和啤酒罐,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剩着残液,空气中那股酒精的味道便是来源于此。

安川翔介。

她法律意义上的亡夫,安川重樱生物学上的父亲,那个在血月之夜死于失控星军士兵枪口下的男人。此刻,正以这种她无比熟悉、又无比厌烦的姿态,出现在她的“试炼”之中。

笠原真由美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下班回家,看到丈夫又一次喝醉了而已。这种平静,甚至比激烈的愤怒或悲伤,更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漠然。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也带着这二十年来积攒的无奈。

“哎……果然,这八咫镜还真是恶趣味啊……” 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二十年……没想到,在这镜子里面,居然还要让我再经历一次……”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也罢……既然来了,就让我看看,这镜中的‘安川家’,还能给我变出什么新的‘牛鬼蛇神’吧。”

而这时安川翔介那醉醺醺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真由美......给我再买点酒去吧!家里酒又没了......我要喝酒......”

而听到丈夫的醉话,她苦笑了下,迈开脚步,熟门熟路地走向一侧的走廊,拉开一扇壁橱的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杂物,以及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好酒的小柜子——那是当年她刚嫁过来时,特意为喜欢品酒的丈夫设置的,虽然很快就被更廉价的量产酒塞满了。

她看也没看那些廉价的瓶子,径直从最里面,取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年份颇久的顶级大吟酿。这是她多年前买来,本想在某次纪念日与丈夫共饮,却一直找不到合适时机而存放至今的酒。

拿着酒瓶和两个洁净的小瓷杯,笠原真由美走回客厅,在醉眼惺忪的安川翔介面前坐下。

她动作娴熟地打开瓶塞,清澈醇香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声音。先给安川翔介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做完这些,她才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安川翔介面前那杯酒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然后,仰头,将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属于她“杀手女王”的豪气,而非寻常主妇的温婉。

辛辣与甘醇交织的滋味滑过喉咙,带来微微的灼热感。

她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终于被酒杯碰撞声惊动、勉强聚焦起视线看向她的“丈夫”,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诶,翔介。”

“我好像记得……咱们除了结婚典礼那天,按照仪式喝过一次交杯酒之外……”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飘远,似乎在回忆那遥远而模糊的、曾充满希望的一天。

“这二十年来,好像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喝过一杯酒了吧?”

安川翔介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某根神经,又或者只是酒劲上头。他迷蒙的眼睛盯着笠原真由美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伸出手,不是去端酒杯,而是狠狠地将自己面前那杯刚斟满的、香气四溢的好酒,连同杯子一起,粗暴地扫落在地!

“啪——!”

精致的瓷杯撞在坚硬的榻榻米边缘,瞬间碎裂!清亮的酒液泼洒开来,浸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榻榻米,酒香混合着破碎的戾气,在空气中弥漫。

“真由美!你这个……荡妇!”

安川翔介猛地从沙发上支起上半身,赤红着眼睛,指着笠原真由美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声音因为激动和醉意而嘶哑变形:

“你……你还有脸来见我?!啊?!老子我才死了多久?一个多月!才一个多月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你就……你就迫不及待地,跟自己女儿的男人搞到一起去了?!你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还有没有一点点为人妻、为人母的自觉?!安川家的脸,我安川翔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愤怒、嫉妒与扭曲的快意的神情,发出刺耳的冷笑:

“呵呵……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死了?!早就想把我这个没用的丈夫一脚踢开,好跟你那个年轻力壮的小白脸双宿双飞、远走高飞了是吧?!”

他死死瞪着笠原真由美,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心虚或慌乱:

“现在老子我真的死了,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啊?!啊?!是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了?!哈哈哈哈!”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充满酒臭和恶意的指责与辱骂,笠原真由美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反驳,没有尖叫,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仿佛在欣赏一场无聊的闹剧。

然后,她再次伸手,拿起了那瓶还剩大半的顶级大吟酿。

这一次,她没有往杯子里倒。

她握着冰凉滑腻的瓶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因为激动而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安川翔介。

接着,手臂抡起——

“砰——!!!”

一声沉闷而结实的撞击声!

酒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安川翔介的额角!力道之大,让瓶身都出现了裂纹!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几缕鲜红的血丝,瞬间从他额角流淌下来,滑过那张因惊愕而扭曲的脸。

安川翔介被打得整个人歪向一边,闷哼一声,半天没回过神来。

笠原真由美却动作不停。她随手扔掉开裂的酒瓶,然后猛地俯身,一把揪住安川翔介的衣领,以与他那自卫队团长身份完全不符的、压倒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拖了下来,狠狠掼在坚硬的榻榻米上!

“呃啊!” 安川翔介痛呼一声,还未挣扎,笠原真由美已然跨坐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胸口,左手依旧揪着他的衣领,右拳则如同雨点般,朝着他的肩膀、胸膛落了下去!

“砰!砰!咚!咚!”

不是要命的杀招,但每一拳都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人骨断筋折的力道,更重要的是,那拳头上裹挟的,是笠原真由美压抑了二十年、此刻终于彻底爆发的怒火与悲愤!

“cNmd!安川翔介!老娘我给你脸了是吧?!啊?!”

她一边挥拳,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声音冰冷刺骨,却又因为强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你tm好意思骂我是荡妇?!你怎么好意思张开这张臭嘴的?!啊?!”

她一拳砸在他肩窝,逼得他痛哼蜷缩:

“这二十年!你跟那帮所谓的‘同僚’、‘朋友’,去过多少次银座的夜总会,睡过多少个小姑娘,用不用我找个账本,一桩桩一件件念给你听?!啊?!”

又是一拳,捶在他肋下:

“有时候你tm后半夜才像条死狗一样爬回来,身上全是那些野女人的廉价香水味和烟酒臭!我跟你为这些事,红过哪怕一次脸吗?!吵过哪怕一次架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质问:

“这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就凭我笠原真由美当年的脾气,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尸体都该化成灰了!!”

拳头暂时停住,她俯视着身下鼻青脸肿、嘴角溢血、眼神里充满痛苦与难以置信的丈夫,那双美丽的丹凤眼中,此刻燃烧着的火焰,几乎要将两人都焚成灰烬: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跟你抱怨过吗?一次都没有?!”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里血淋淋地抠出来:

“因!为!我!爱!你!”

“我tmd爱你啊!安川翔介!我像个傻子一样爱了你整整二十年!”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安川翔介染血的脸颊上,与他额角的血混在一起。但这泪水并未软化她的动作,反而让她的愤怒更加汹涌澎湃。

“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啊?!”

安川翔介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格挡、蜷缩。他毕竟只是个普通的、甚至因为长期酗酒而身体虚弱的自卫队军官,如何能是盛怒之下、身为“问道境”巅峰强者的“杀手女王”的对手?若非笠原真由美在极致的愤怒中依然保留了一丝理智(或者说,不忍),手下留情了很多,他恐怕早已被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拍成肉饼了。

笠原真由美却越说越激动,拳头虽然力道稍缓,但话语却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刀刀刺向彼此最痛的伤疤:

“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什么权力地位,什么功名利禄,都没有我笠原真由美重要!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让我过上最安稳幸福的生活!”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可你后来是怎么做的呢?!为了巴结那个脑满肠肥的狗屁官房长官,你可以连续半个月陪他去喝花酒,甚至……甚至默许他那些龌龊的暗示,可以请他去参加那种肮脏的、交换女伴的所谓‘上流派对’!安川翔介!那个时候,你心里有想过我吗?!有想过你家里还有我这个妻子在等你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心而哽咽:

“这都不算……最让我心寒的……是你为了自己的仕途,连女儿都能卖!!”

她猛地揪紧他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提起来:

“你伙同那个该死的大竹冲一,一起逼迫樱酱,让她嫁给安仁那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太子!就为了你能靠上皇太子这根高枝,将来平步青云!安川翔介!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是你看着长大的重樱啊!你怎么忍心?!为了你的前途,你就可以把女儿一生的幸福、甚至她未来的命运,都给明码标价地卖掉吗?!你还是不是人?!”

安川翔介在她的控诉和逼视下,眼神剧烈地闪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那些被酒精和欲望掩盖的丑陋记忆,此刻在妻子血泪的控诉下,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让他无地自容。

笠原真由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怒火烧到极致,反而化作了冰冷的灰烬,语气也平静下来,却更加刺骨:

“翔介啊……你总是嫌我们笠原家的钱‘脏’,嫌我过去的身份‘不光彩’,觉得靠女人的财力和人脉上位,丢了你们安川家‘世代贵族’的脸面……”

她松开他的衣领,缓缓站起身,俯视着瘫在榻榻米上狼狈不堪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与鄙夷:

“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后来费尽心机巴结上的那些‘大人物’,那些你引以为傲的‘人脉’,有几个是干净的?有几个手里没沾着比我们笠原家更脏的钱、更黑的血?”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讥诮:

“哦,对了。包括你,安川翔介,我亲爱的丈夫,自卫队首都警备团的‘英雄团长’阁下……”

她弯下腰,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说:

“如果不是我,你的妻子,拼了命在富士山解决了八岐大蛇那个灭国级的怪物……你觉得,你现在能混到一个‘为国捐躯’的烈士称谓吗?能让你死后,还能保留这点可怜的、所谓的‘贵族荣耀’和‘家族颜面’吗?”

“英雄团长大人?”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安川翔介。

他脸上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愧、悔恨,以及……一种终于直面自己卑劣与失败的、痛苦的清明。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辩解。只是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纹路,任由额角的血和泪水混合着流下。那被酒精长期浸泡而显得浑浊的眼眸深处,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属于二十年前那个年轻军官的、真挚的愧疚与心痛。

他看着站在身边,虽然揍了他一顿,自己却也泪流满面、气息不稳的妻子,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而笠原真由美,在发泄完这积郁二十年的怒火与悲愤后,也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踉跄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安川翔介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扑倒在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满是酒气与血污的身体,将脸埋在他颈窝,放声痛哭起来。

不再是刚才那种愤怒的嘶喊,而是充满了无尽委屈、失落、爱恋与不舍的,女人最脆弱的哭泣。

“呜呜……混蛋翔介……你个混蛋……大混蛋……”

安川翔介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拥抱和哭泣中,慢慢软化下来。他艰难地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环抱住了妻子颤抖的肩膀,动作生涩而笨拙,仿佛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拥抱她。

两人就这样,在冰冷的榻榻米上,一个痛哭失声,一个沉默拥抱,仿佛要将这二十年来所有未能流出的眼泪,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语,都在这镜中的幻境里,一次性倾泻干净。

不知哭了多久,笠原真由美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的脸,那张脸虽然被她揍得青肿,带着血污,却奇异地褪去了常年笼罩的阴郁与浑浊,显出几分久违的、属于记忆深处的清晰轮廓。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带着浓重鼻音问道:

“诶,混蛋翔介……你还记得,咱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吗?”

安川翔介被她问得一愣,记忆仿佛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他皱着眉,努力在酒精和混乱的思绪中搜寻,片刻后,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我记得……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吧……有天晚上,你在一条小巷子里,被几个喝醉的流氓骚扰……我正好路过,就……就上去帮你解了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

听到这个回答,笠原真由美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混合着眼泪,显得有些滑稽,又无比真实。

“切~” 她撇了撇嘴,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一下,“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解围’?”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温柔的光芒:

“明明是个自卫队军官,结果连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都打不过,三两下就被人撂倒了,脑袋上还挨了一下,当场就晕了过去。”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回忆的氤氲:

“要不是你晕了之后,我实在看不过去,三下五除二把那几个垃圾全都收拾了……你这个未来的‘团长大人’,二十年前可能就真的交代在那条又黑又脏的小巷子里了。”

安川翔介闻言,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笠原真由美,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半晌,才喃喃道:

“原来……你后来告诉我,说我晕了之后,正好有巡逻的警察路过,把他们赶跑了……是骗我的啊?”

“警察?” 笠原真由美哼了一声,带着属于她那个世界的、对官方力量的不屑,“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神佛显灵呢!等他们磨磨蹭蹭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看着他怔忡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

“所以啊……我也不知道,当年我到底喜欢你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他脸上青肿的伤痕,动作轻柔:

“明明笨手笨脚,武力值低得可怜,还特别爱逞强……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看着你明明害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我前面的样子……”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个见过无数生死、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女王’,就像个最傻的恋爱脑女孩一样,满脑子就只剩下你了……心里头就一个念头:啊,这个笨男人,我得看着他,不然他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川翔介静静地听着,环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

笠原真由美靠回他怀里,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诶,翔介,我跟你说句实话哦。”

“嗯?”

“如果……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一切重新来过的话……”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设想那个可能性:

“我大概……还是会选择嫁给你吧。”

安川翔介身体微微一震。

“毕竟,那时候的你,眼里的光,是真的很亮啊……说要保护我的样子,也是真的很认真,很傻,很让我心动。”

她睁开眼,眼神却变得坚定而清明:

“只不过……”

“如果重来一次,我笠原真由美,一定不会再像当年那样,傻乎乎地为了所谓的‘爱情’和‘家庭’,就放弃自己的一切了。”

“我会继续做我的‘杀手女王’,或者,用更合适的方式,掌控我自己的力量和财富。我不会再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为了照顾你那可怜的自尊心,连想资助你一点钱、帮你打点一下关系,都要绞尽脑汁想出八百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我爱你,但我首先,得是我自己。”

提到现在,她的语气又复杂起来,回答了安川翔介最初的指控: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和羽尘……搞到一起?”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因为在他面前,我不用再装那个温良恭俭让的‘安川夫人’,不用再勉强自己扮演完美的贤妻良母。我可以是那个脾气不好、喜欢调侃人、做事有时冲动、有着黑暗过去的笠原真由美。”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甜蜜:

“他比你更温柔,更有耐心,会认真听我说的每一句话,即使我是在无理取闹。他比你更懂我,懂我隐藏在玩笑下的担忧,懂我强悍外表下的脆弱。他也比你更‘听话’,不是盲从,而是真的会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会因为我可能的冒险而担心生气。”

她总结道,语气坦然:

“我爱了一个人二十年,为他几乎放弃了自我,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努力去适应一个完全不适合我的世界……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呢?”

“你总是说,女人应该这样,女人应该那样……要温柔,要顾家,要支持丈夫的事业……我也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去尝试了。”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和不解:

“可我说过的话,我劝过你的那些话,你哪怕听过一句吗?我让你少喝点酒,注意身体;我让你别跟那些心术不正的人走得太近;我告诉你有些晋升的机会背后是陷阱……你听过吗?”

“你要真的听过我哪怕一句劝,你今天……会变成这个样子吗?会落到……这个下场吗?”

最后这句话,勾起了血月之夜那刻骨铭心的痛楚。那个夜晚,她因为与阿加斯德的苦战,错过了救援丈夫的最佳时机,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眼前倒下。那份悔恨与无力,至今噬咬着她的心。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紧紧抓住安川翔介的衣襟:

“所以!你说我是荡妇?哈哈……好!那我就承认好了!我就是荡妇!”

她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倔强而痛苦:

“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就在咱们结婚的那天晚上!我笠原真由美,对天发过誓,也对你清清楚楚地说过——”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要是敢在今天死掉,那我第二天就会嫁给别人!我绝不会为你守活寡!绝!不!会!”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几乎是嘶吼着质问:

“你听到了吗?!你舍不得吗?!舍不得就不要死啊!舍不得就给我活过来啊!活过来看着我啊!!”

她捶打着他的胸膛,泣不成声:

“我那时……我那时明明距离你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十五分钟……都撑不住呢……呜呜呜……”

最深的伤痛,并非他的堕落,也并非他的死亡,而是那最后咫尺天涯的错过,是那份“我本可以救他”的永恒悔恨。

安川翔介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他只是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般抱着痛哭的妻子,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头。他那双总是充满野心或醉意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同样滚烫的泪水,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迟来了二十年的愧疚与心疼。

他知道,无论这个“自己”是心魔,是执念,还是八咫镜根据记忆创造的幻影,有些话,他必须说。有些道歉,他必须给。

良久,笠原真由美的哭泣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抽噎。

安川翔介才用极其沙哑、几乎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不起……真由美……”

“真的……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能,真的是我利欲熏心,被那些浮华的东西迷住了眼睛,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吧……”

他的眼泪滑落,滴在她的发间:

“真由美……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死后,还保住了我最后那点可怜的名声……保住了安川家,世代相传的那点……所谓的‘贵族荣耀’……”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是二十年来罕见的温柔:

“如果……如果时光真的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那么做了。”

“我不会再去巴结那些狐朋狗友,不会再去讨好那些令人作呕的政客,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重樱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

“真由美……对不起。”

“忘了我吧。”

“以后……好好生活。”

“去过属于你自己的、真正的、幸福的人生吧……”

随着他的话语,笠原真由美敏锐地感觉到,怀中丈夫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虚浮,有些透明。

她抱紧了他,仿佛想抓住这最后的温暖,声音闷闷地传来:

“要走了吗?”

“不再……多抱我一会了吗?”

安川翔介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释然与祝福。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融入周围开始变暗的光线中。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真由美……帮我跟重樱……道个歉。”

“就说……她这个没用的父亲……没能遵守跟她的约定,带她去迪士尼乐园玩……”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话音袅袅消散。

怀中的重量与温度,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无影无踪。

笠原真由美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跪坐在空荡荡的榻榻米上,良久未动。

脸上冰凉的泪痕还在,但心中那块压了二十年、冰冷坚硬的巨石,却仿佛随着这场痛哭、这场殴打、这场最后的对话,而悄然松动、崩解、化作了带着咸涩味道的流水,从眼中、从心中流淌了出去。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然后,抬起手,用衣袖,有些粗鲁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她站起身,环顾这间熟悉的、却再也不会有那个人存在的客厅。夕阳的余晖几乎完全消失了,房间内光线昏暗。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混合着释然、感伤,以及一丝属于她的、特有的洒脱。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哟……”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最后一句话……居然不是跟我这个未亡人说的……而是给女儿的道歉……”

她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迅速降临的、镜中世界的夜幕。

“翔介……”

“咱们下辈子……再见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狡黠与坦然的弧度:

“当然啦……如果下辈子,让我先遇到羽尘那个小傻瓜的话……”

“可就没你什么事了哦~”

她的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在对着某个早已离去的灵魂,做最后的、温柔的告别:

“所以啊……翔介……”

“下辈子……希望咱们能早点遇到吧。”

“在你……还没有被那些脏东西污染眼睛的时候。”

“在我……还没有学会如何用匕首之前。”

随着她的话语,周围的景象——安川家的客厅、窗外的夜色、身下的榻榻米——开始如同褪色的油画,迅速模糊、消散,重新显露出那片无边无际的纯白底色。

而在纯白空间的中央,一个幽深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旋涡,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散发出不容抗拒的吸力。

笠原真由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发泄了所有情绪、也终于与过去正式告别的空间,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慵懒中带着锐气的神情,甚至还轻松地耸了耸肩。

“通过考验了吗?”

她任由那旋涡的力量将自己牵引过去,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购物。

“这考验……似乎……”

身影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她的声音隐约传来:

“……也不怎么样嘛。”

纯白空间,重归寂静。

仿佛那场交织着二十年爱恨、最终以泪水和拳头告别的夫妻“重逢”,从未发生。

只有笠原真由美那颗曾经被冰封一角的心,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悄然愈合了一丝缝隙,变得更加完整,也更加柔软,足以承载起对逝者的释然怀念,与对生者的炽热期待。

她即将归来,以更加轻盈、也更加真实的姿态。

以上为《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第 1055 章 第867章 二十年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全文。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