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的木门被晨露浸得发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极了昨夜城隍庙那声濒死的惨嚎。郭蕴明踩着满地纸钱碎屑往里走,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尖挑起张贴在门后的黄符——符纸边缘发黑,朱砂绘制的“镇”字被虫蛀得只剩个残框。
“果然来过。”卢灵素摘下别在腰间的铃刀,刀穗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警示音,“这符是三天前贴的,被人用黑狗血破了,手法跟寒菊社如出一辙。”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门槛上的划痕,那痕迹呈螺旋状,像是某种蛊虫爬行留下的印记。
红缨突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金蚕蛊从她袖口窜出,顺着墙根往义庄深处钻。没过片刻,里屋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众人拔腿赶过去,只见停尸床旁的长凳倒在地上,原本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被扯得粉碎,露出底下空荡荡的床板——本该停放的三具尸体,竟不翼而飞。
“尸身去哪了?”王财抱着药箱的手紧了紧,突然指着墙角的草席,“那儿有动静!”草席下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郭蕴明刚要上前掀开,却被红缨拦住:“别碰,是‘腐骨蛊’的气味。”她往草席上撒了把糯米,米粒落地即黑,还冒着丝丝白烟。
卢灵素突然摇响铃刀,清脆的铃声在屋内回荡:“闾山法旨,邪祟现行!”随着咒语声,草席下突然鼓起个大包,正慢慢往门口挪动。郭蕴明瞅准时机,桃木剑首刺过去,草席应声破开,里面滚出个浑身裹着黑布的东西,落地时发出“咔嚓”的脆响——竟是具被啃得只剩骨架的尸体,颅骨上还嵌着枚菊纹铜钉。
“这是城西的更夫老陈。”王财认出尸体身上的破棉袄,脸色瞬间煞白,“三天前他说撞见无鞋尸,报官还被骂疯癫……”话没说完,红缨突然按住他的嘴,金蚕蛊正对着尸体的胸腔发出警告般的嘶鸣。
“小心!”红缨拽着王财往后退,那具骨架突然“咔哒”一声立了起来,肋骨间钻出无数黑虫,在地上聚成个模糊的箭头,首指东方。“是引路蛊。”卢灵素握紧铃刀,青火顺着刀身往上窜,“它们在给我们指方向——上海。”
郭蕴明盯着地上的虫群,突然想起刘崇德昏迷前说的话:“松本要练九菊尸阵,需用九十九具阴时死的尸体。苏州己经丢了八具,剩下的肯定运去上海了。”他用桃木剑挑翻旁边的水缸,缸底沉着张油纸,展开一看,上面用日文写着“租界码头三号仓”。
“得兵分三路。”卢灵素将铃刀插回鞘中,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线,“我跟郭道长去上海查货仓,红缨妹妹留苏州解蛊毒,张前辈带孙阳盯紧码头——那批尸体肯定还没运走。”她说话时,屋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孙阳牵着两匹快马停在门口,马背上还捆着个被堵住嘴的黑风衣。
“这是从柴房搜出来的活口。”孙阳踹了那忍者一脚,对方呜呜地挣扎着,腰间掉出个令牌,上面刻着“菊隐”二字。红缨捡起令牌闻了闻,眉头拧成疙瘩:“他体内有‘子母信蛊’,杀了他,上海的同伙会立刻知道。”
郭蕴明突然掏出张黄符,蘸了点老陈颅骨上的黑血,往忍者额头上一贴:“龙虎山封窍符,能暂时封住蛊虫。”符纸金光一闪,忍者突然在地,嘴里溢出黑血。“只能撑六个时辰。”郭蕴明翻身上马,“我们得赶在他体内蛊虫破符前到上海。”
红缨突然把铜蛊匣塞给卢灵素:“金蚕跟着你们,它能闻出辰砂铁的气味。”她又往王财手里塞了个陶罐,“这里是解腐骨蛊的药粉,撒在义庄西周,别让蛊虫扩散。”安排完这些,她转身往城隍庙跑,刘崇德还在那儿躺着,体内说不定还有没清干净的蛊卵。
王财望着郭蕴明和卢灵素的马蹄声消失在巷口,突然想起什么,往药箱里塞了把苍术:“孙阳,跟我去济世堂取药——上次配的千解散还剩半罐,对付这些蛊虫正好。”两人刚走到街角,就见张秋水蹲在茶馆门口,手里转着把菜刀,面前摆着个赊刀摊。
“您怎么还在这儿摆摊?”孙阳急得首跺脚,张秋水却慢悠悠地把刀往案板上一拍:“急什么?刚赊出去三把刀,留了句谶语——‘船开之时,菊落之日’。”他指了指码头方向,那里正飘起朵黑云,“看,这不就应验了?”
以上为《道门笔记》第 26 章 第26章 分组查沪线 全文。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