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的圣玛利亚医院飘着消毒水味,郭蕴明裹紧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桃木剑鞘,跟在卢灵素身后穿过走廊。穿堂风卷着落叶撞在彩色玻璃上,光影在地板上投出扭曲的十字架,像极了苏州义庄那具被啃碎的骨架。
“三楼儿科,右转第三间。”卢灵素压低声音,铃刀藏在白大褂下,刀柄硌着腰侧,“刚才那个护士的襟章,刻着跟码头仓库一样的菊纹。”她刚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哭声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郭蕴明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指了指墙上的值日表——“松下太郎”的名字被红笔圈着,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眼角有道刀疤,正是松本玄斋的亲弟弟。“他伪装成儿科医生。”郭蕴明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些孩子……”
话音未落,诊室门突然开了,松下太郎推着辆婴儿车走出来,车里躺着个脸色青紫的孩子,鼻孔里插着细管,管中流淌着淡黄色的液体。“郭医生,卢护士,麻烦帮我把这孩子送进隔离室。”他笑得温和,镜片后的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针,“这是新到的防疫针,效果很好。”
卢灵素接过推车时,指尖故意碰了下那根细管,铃刀在袖中轻轻震颤。“好香啊。”她故作好奇地嗅了嗅,“这针水加了什么?”松下太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商业机密。不过卢护士要是感兴趣,今晚十点来地下室,我给你看配方。”
隔离室的门锁刚咔哒落下,卢灵素立刻拔掉孩子鼻中的细管,管中残留的液体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个小坑。“是毒菊液。”她用铃刀挑了点液体,青火在刀尖跳跃,“跟苏州那些黑血一个成分,只是稀释了百倍,专门用来养‘婴蛊’。”
那孩子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浮着个小小的菊影,小手死死抓住卢灵素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婴儿。“他被种了‘子母引’。”郭蕴明掰开孩子的嘴,舌根处果然有个芝麻大的黑点,“母蛊在松下身上,他能通过哭声操控这些孩子。”
孩子突然尖声哭起来,郭蕴明赶紧捂住他的嘴,却见隔离室的玻璃窗上,瞬间爬满了护士和病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菊纹,正木然地盯着里面。“他们被蛊气控住了。”卢灵素摇响铃刀,清脆的铃声让那些人动作一滞,“得去地下室,配方肯定藏在那儿。”
走廊里的挂钟指向九点,郭蕴明推着清洁车走在前面,卢灵素跟在后面,铃刀上的青火忽明忽暗。电梯在负一楼停下,门刚打开,就闻到股浓郁的菊香,混杂着福尔马林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用这个。”郭蕴明递过来两小块苍术,“王财配的避蛊香,能挡三个时辰。”
地下室像个巨大的蜂巢,摆满了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个婴儿,脐带处连着根细管,管中流淌着跟隔离室一样的毒菊液。正中央的石台上,松下太郎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根骨针,正往个刚满月的婴儿头顶刺去。
“来得正好。”松下头也不回,骨针己经刺破婴儿的天灵盖,黑血顺着针尖滴进旁边的瓷碗里,“这是第九十九个,凑齐就能练‘菊心阵’了。”他突然转身,手里的骨针首刺卢灵素,“你那把铃刀,正好当阵眼的祭品。”
卢灵素侧身躲过,铃刀出鞘的瞬间,青火在地下室炸开:“闾山法主,斩邪除秽!”刀光扫过那些玻璃罐,罐中的婴儿突然齐齐睁眼,瞳孔里的菊影竟开始消散。“没用的。”松下冷笑,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哨声响起时,那些婴儿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
郭蕴明桃木剑首刺松下后心,却被对方用瓷碗挡开,碗里的黑血泼了他一身,顿时冒出黑烟。“辰砂铁混尸油,滋味不错吧?”松下笑得癫狂,骨针突然指向那些玻璃罐,“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蛊母!”
罐中的婴儿突然爆开,无数黑虫从血肉里涌出,在地上聚成个巨大的菊形,正慢慢往门口挪动。“是‘万菊噬心蛊’!”卢灵素急摇铃刀,青火在地上烧出个圈,暂时拦住虫群,“郭道长,去拿墙角的账本!那是他们走私的证据!”
郭蕴明冲破虫群,抓起石台上的账本,刚翻了两页,就见松下吹着哨子冲过来,骨针首刺他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个玻璃罐突然炸开,里面的婴儿竟站了起来,脐带化作条黑线,缠住松下的手腕——正是刚才隔离室那个孩子。
以上为《道门笔记》第 27 章 第27章 医院藏毒窟 全文。听风中文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